风星潼的脑子里回荡着姐姐刚才的话——
“老爹的初恋女友”。
他的少男心一下子碎的稀里哗啦,有酸涩感涌起,又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
他只好阿巴阿巴两下,咬了口苹果,转移话题,问起老爹在哪里。
“风会长吗,王老爷子跟他出去说话了。”你打了个哈欠,“大概是关于为什么王家也有拘灵遣将的事情吧。“
事实也正如你所料,在风星潼昏迷的时候,风正豪确认过儿子的状态,本来想好借这次道谢跟你缓和关系、重修旧好。
结果王蔼把他叫出去,把王、风两家当年交易的真相和盘托出,他根本没办法再跟你开任何口。
自己尚且烂摊子缠身,还和你挽回什么呢?
连谈一谈旧情都显得没有底气。
眼见风星潼没什么大碍,你站起身就要离开。王子仲不放心风星潼,你这才走了这一遭,并不打算多留。
拘灵遣将还是太晦气了。
风正豪正是此时回来的,面色沉沉,不知道王蔼跟他说了什么。
见你往外走,风正豪想说什么,最后看着你许久,还是只勉强挤出来一句,“对不起。”
该说什么呢。
还能说什么呢。
在关于你的事情上,他好像总是迟一步、慢一步、来不及、赶不上。
永远都不合时宜。
你笑了笑,从容且释然,“免了。”
此刻你心态平和,见他失魂落魄,奇异的竟然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意思;先前看台上确实气急,才给了他一巴掌,真要论起当年,其实少时的爱恨早就随烟消云散的心动埋葬在过去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不过多多少少,还是想刺他两句,才对得起自他即任十佬以来你所承受的轻狂流言。
“风会长这声道歉,该给当年的人。”
当年的你们留在了过去,被各自抛下,你问心无愧,希望他也是。
风正豪低声,“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他摘下眼镜,揉揉眉心,显出些心力憔悴的模样。
想来,在王蔼那里也受了不小的打击。
也是,经营多年,站到巅峰,可引以为傲的家传手段拘灵遣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外泄去了别家,自己的儿子还被对方的孙子打成那副样子,倒是更显得他们家像是笑话,怎么可能没有打击。
你这十二年问心无愧,风正豪呢?
他大概活得很累吧?算来算去、机关算尽,还是还是回到原点。
哈,你怎么还替他担心上了。
这位可是天生的野心家;那些你以为的真心实意,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移开目光,丁嶋安刚好踏入房间。
来得正好。
你有了个好主意,踩着恨天高过去,一把拽住丁嶋安衣领,示意他低头。
丁嶋安刚进门,还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顺从你弯腰,等你开口。
然后,你侧着脸,当着风家一家三口的面,给了丁嶋安一个响亮的吻,随后单手叉腰:“介绍一下,我现任,丁嶋安。”
那一吻落在脸颊,亲昵暧昧,又光明正大。
你只觉心中最后一点郁气也都散的干净,整个人无比轻盈,于是连神情都真心实意几分,冲着风正豪父子的方向,笑容明艳坦荡,又风轻云淡,眸中盈满春水,色如春晓之花。
丁嶋安愣愣的,下意识揽住你的腰,意识到你在说什么之后,立即从些微的惊讶到满足的笑,在风正豪注视下,他大大方方地把你拥入怀中,连头都一并压在你肩膀上,更显暧昧。
“嗯,我追的她。”
他带着些微的高兴,还有些骄傲和得意;追了这么久,这是你第一次在人前承认他的名分。天晓得他等这一句话等了几年了。
风正豪看看丁嶋安,又看看你。
两豪杰他当然认识,实力手段心性都毋庸置疑;可是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你是真心,还是只是为了气他?
他了解你的性格,爱恨都坦荡从容,绝不可能为了气他而专门找个新男友,还在人前如此亲密。
所以,你早已经放下。
哈······哈。
天下会的会长,终究知道什么才是体面。
“丁先生。”
“风会长。”
风正豪苦涩的笑了一下,带着某种自嘲,朝丁嶋安颔首,彼此致意后就让出了门口的路,称得上一句风度翩翩,也可以理解为,败者的退让。
他已经没有资格多置喙你的事情了。
你谈新男友,他风正豪的意见算什么?
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安静;不然,别说朋友,连陌生人都没得做。
在你步伐轻快向外走的同时,丁嶋安和风正豪有片刻的眼神交锋,各自不发一言,却无声碰撞。
风正豪不知道的是,丁嶋安其实并不是什么你的正牌男友。
但是你迫切的想要证明给风正豪看,这些年不是只有他情场得意。
算来,丁嶋安单方面追你也追了好些年了,床也上了,但是没有名分。
不是丁嶋安不想负责——他从第一次事后就跟你谈领证,谈婚姻,谈结果;武痴的优点大概就是执着,咬死了就不肯松嘴。
但风正豪当年的的确确是伤到你了,走出舒适圈太难,你当时并不愿意轻易地把那个位置交给任何人,也早就没有少女时那种情真意切的欢喜了。
丁嶋安对此有话讲,跟你认识的第三年,他终于得偿所愿把你拐上床,哪怕慢了梁富国一步,到底还是登堂入室了。
他当时几乎都觉得稳了,事后都准备拿着户口本跟你异地扯证。
丁嶋安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买戒指求婚见家长办酒席,戒指是什么样式,酒席邀请谁······
但是你一句“不要”,他又被打回原形。
丁嶋安拿你没辙,只好继续苦哈哈当狗,等着你松口。
人皮子讨封失败,能咋办呢,继续等着讨封时机呗。
他这人向来有毅力,关于讨你欢心这件事也乐在其中,都追了三年了,不差下一个、下下一个三年,总会有他把婆娘叼回自己窝里热炕头的一天的。
丁嶋安并不缺乏耐心;只是,他还是会有不甘心,“那我们算什么呢?”
你彼时腰酸腿软,靠着床上的抱枕,恹恹地打了个哈欠,“炮友”。
丁嶋安很不是滋味,问你说这是不是有点难听,至少算是情人吧,现任男友?
你“哦”一声,说老丁,不想当狗就趁早脱身,还来得及。
丁嶋安绷着脸,不爽地压着你说你想得美,睡完就扔啊?
他绝不认输。
那如虎听说的时候啧啧称奇。
“老丁,你这不舔狗吗?”还是头号大舔狗,宁肯当没名分的炮友都咬死不放手。
丁嶋安并不是很要脸,坦坦荡荡,甚至有点儿骄傲,“那我舔到了,现在散养了,迟早家养。”
他有信心。
得,兄弟话已经说到这儿了,那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那如虎耸肩,说也行,随便你,圈子里敢跟你抢的确实少。
这话绝对不算假,两豪杰的名头在圈子里大部分时候还算好使,丁嶋安在同辈里的竞争力还是可以的。论实力论名气,能威胁到他的情敌都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