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你们拘灵遣将多冒昧啊【一人之下】 > 第10章 初恋

第10章 初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没呢,命数和魂魄太轻了,大名总是压不住,就这么乖乖、小棉花儿的叫着,等过两年,魂魄稳当了,再取大名也来得及。”

“也好,稳当些好。”

唐炳文轻轻拍着你的背,眉头慢慢松开了,“乖乖,我们的小乖乖。”

他眉目含笑,“长得俊、性子乖,也不知晓长大之后会便宜了哪家的儿郎?”

“门长,乖乖才多大,您怎么开始想这些了?”卢慧中“噗嗤”笑出来,“等孩子长大,且有的是时候呢。”

这位唐门的前任门长,于你而言,实是世上最疼你爱你之人。

娘把你留在蜀中,留在门长身边由他启蒙、掌握炁。

蜀中唐门的砖瓦是你对于“家”最早的记忆之一,那年你尚牙牙学语,就已经能骑在唐蹇头上去拉梁五儿的帽子。梁五儿故作不觉,等你拿到帽子喜笑颜开,才装可怜用糖糕跟你交换帽子。

门长不会因为顾虑只把你拘束在门中,稍大一些,你识字了,他带你寻访故友,游历神州;你尚不知事,便已经在唐炳文怀中见识了无数风光。

大漠孤烟,长江奔流,蜀道险关,西北黄沙,江南春雨,小桥流水。他总是笑着将一切娓娓道来,不因为你小而敷衍本分;他教你人心揣度,却又牵着你的手慢慢走每一步。

你曾经在龙虎山上折腾金光咒,看张之维的掌心雷击落树上的果子,在大殿里虔诚地向神像跪拜,拿香灰去抹天师的脸;也曾经踩着吕慈的肩膀去攀树上的桃子,结果一脚踩空掉到他怀里,最后扯着他的头发发脾气,嫌弃他接的不稳当。

唐炳文是个斯文人,做事进退有度,凡事笑脸迎人,跟谁说话都客气体面,却把你惯的在唐门上下像个小霸王。

他总是和和气气,考虑万全,教你为人处世,也护你岁岁和乐。

若非如此,你也不会在少女初恋时分对着同样儒雅和气的年轻的风正豪春心萌动。

门长走后,已经鲜少会有人那样温和、与你盘丝剥茧、一一解释。

那个人年轻时候笑起来的样子,说话时温和谦虚的语调,进退之间恰到好处的分寸拿捏,都让你觉得似曾相识。

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人待人处事谦和如此、跟门长像了五分呢?

说话时温润耐心的样子、倾听你一切烦恼的样子、称赞你无比出色的样子,陪你慢慢看书散步的样子。

你曾以为这世上再不会有人能给你这种感觉了。

也曾经一度以为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也许年轻的风正豪不如门长果决强横,甚至过分隐忍温和——唐炳文是唐门的门长,该杀伐果断时不留分寸情面——但你在他身上依稀看到了“家”的影子。

你看的清少年眼里的爱恋,斯文表象下因为你而红起的脸,第一次牵手时的慌乱,还有不掺半分虚假的惊艳欣赏。

缘分因门长而起,情不知何处而深,直至最后接下他的花成为彼此青春年华里最刻骨铭心的初恋。

你喜欢他为你顾虑万全的样子,喜欢他不同常人的白头发,甚至觉得他不够强大也可以。

少女情怀总是诗,满腔欢喜忐忑都为意中人而动。

你规划好了和他的未来,觉得自己可以负责强大,成为他的“将帅”去主宰杀伐,在外头遮风挡雨;他可以在后方运筹帷幄,和你一起撑起一个“家”。

你不介意他无门无派,不在乎他无权无势,更不思虑他什么都没有;你只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白头偕老,就像爹爱着娘一样。

依稀似那年你捧着洗好的桃子去给门长献宝的时候,身后吕慈气急败坏的埋怨,还有门长无声的笑。

你觉得风正豪大概就是那个人了——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让娘和九泉之下的唐炳文都能放心的良人。

那是“家”的样子,装满你整个世界。

直到谎言揭露,所有看似温暖的幻影片片碎裂。

大梦初醒,方知人心叵测。像与不像,一念之间。

门长已经走了,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唐炳文。

往事随风——

风他大爷!

······

风莎燕和贾正亮的比试刚刚决出胜者,龙虎山的道长们把两个人抬下去接受治疗。

眼见女儿没事,风正豪松了一口气。

他整了整衣襟,就要准备离场;想来星潼那边也该结束了——东北出马,多么合适的对手,叫他依稀想起故人。

拘灵遣将应付出马简直天克,风家如今早已今非昔比,想来明日的罗天大醮上,其他流派看天下会的脸色也会更礼貌上几分。

另一边的张之维却敏锐地察觉了某些气息。

“咦?”他望向风正豪那边的看台入口的方向,目光一凝,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不会吧?

他可是确认完了你早就不爱风正豪了?

你面色含霜,步履极快,裙摆在身后涌动如浪,每一步都轻盈地落地无声,偏偏谁也跟不上。

你身后不远还跟着几个少年——拿着伞一路小跑的王并,神色慌乱的邓家兄弟,还有不知所措的风星潼和预感到了某些不妙、攥着你掉落下的披帛的张灵玉。

“姐!”

“姑奶奶!”

一切呼唤被你远远抛在身后,萦绕周身的依稀是那年寒凉到骨血的恨。

吕慈正是这时候移来目光的,他看清是你,“嗯?那丫头不是一直不愿意见风正豪吗?罗天大醮开始以来一直避着,怎么这时候来了?”

“是那边的场地出了什么事吧?”王蔼猜测,心里大致有了数,“风星潼和邓家那老大今天是对手。”

拘灵遣将对出马,某些答案怕是见分晓了。

但一码归一码——你的脸色太过于冰冷,不像是只为答案而来。

倒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奏。

但你仍然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风正豪自然听见了你的脚步声,他侧身,逆着光,看见你朝他而来。

那身影他化成灰都认得,多么像年轻时候,你每一次都是这样——随阳光与温暖而来,裙摆在风中扬起的弧度如蝶翼翻飞,是让人挪不开眼的轻盈绚烂。

飞鸿掠影,惊艳了太多人的意气年少。

经年未见,你依旧如年轻时明艳动人,哪怕此刻俏脸寒霜覆雪。

虽然意外你怎么来了罗天大醮,但他下意识想要笑着和你握手,表情温和得体、无懈可击。

他准备了太久的再见时分的开场白,想好了要如何博取你的原谅、叙说当年往事,那些话在午夜梦回时一遍遍上演、一遍遍精进,只期待有一日可以派上用场。

但此时此地、此刻此日,命运不允许他事事如意。

风正豪伸出手,掌心向上,是昔年每一次迎接你的姿态,眉眼含笑, “怎么突然来了——”罗天大醮?

“啪!”

极其清脆响亮的一巴掌。

整个看台安静下来。

十佬所在的地方本就是目光所在,何况你气势汹汹,本已经吸引了不少在意。

这一巴掌太狠太重,风正豪的脸都歪到一边,几许白发凌乱散落,嘴角渗出血色,无懈可击的笑容支离破碎。

吕慈低声骂了句脏话,抬步就往你这边来,手上如意劲已经开始蓄力。

他当然不在乎区区一个风正豪,小兔崽子是死是活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他在意你,在意你在此刻——罗天大醮、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你是最在乎体面、也最温和善良的孩子,如果不是被踩到底线,不会在大庭广众下甩一个人脸色。

能让你怒至如此,风正豪究竟做了什么?

陆瑾更是“咦”一声,“这丫头怎么这么大火气?”他拧眉就要上前,却被张之维拦了一下,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先静观其变。

风星潼下意识想要冲上来站到父亲身前,但刚迈出一步,就被张灵玉反手扣住。

张灵玉紧紧按着风星潼,力道虽说不至于伤到他,但也绝不算轻,反正能让风星潼挣扎不开。风星潼回头想要挣脱,但张灵玉根本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嘴唇紧紧抿着,是对你的担心。

某种直觉告诉他,不能让风星潼使出拘灵遣将。他已经在刚刚见识了那东西,也看见了风星潼将那灵体收走时,看台上你苍白如雪的脸。

那一瞬间你苍白的吓人,有如梦魇环绕,不在此间。

如果此刻风星潼冲上去,只怕事情会更糟。张灵玉自然不惧风星潼伤到你——他八师兄梁富国尚且败在你手下,风星潼自然更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但他第一次见你如此失态——此刻插手,不论是谁,尤其是天下会的人,都会激化你的怒火。

你攥着风正豪的衣领,将高你许多的男人硬生生推搡地踉跄,不得不往后半步稳住身体。

男人那副温和得体的微笑已经裂出许多缝隙,但你懒得管他什么脸色和自尊,指节攥着领口,力道大的肌肤泛白。

你冷冷,一字一句,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死物:

“我不跟小的计较,他们做什么大致也是你的授意!”

你声音不高,但字字斩钉截铁,像是在宣告某种既定事实。

“风正豪,我警告你,柳大爷有半点儿事,咱们不死不休。”

风正豪偏着头,没有去捂被打的脸颊,也没有试图掰开你攥着他衣领的手。

他慢慢地从被打歪脸的姿势里转过头来,舔了一下嘴角,尝到了铁锈一般的甜腥味。

他喉结滚动,想要说什么;那一巴掌打掉了他的面具,却又唤醒了某些面具之下潜藏了太久的真实心语。

然后,风正豪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你已然失去了所以耐心,如同丢垃圾一样丢开他的衣领,毫不迟疑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而去,裙摆在风中有如刀锋决绝。

男人踉跄一下,试图抬手去拉你,却连你的裙摆都没能碰到。

与当年多么相似。

旧日光影在此刻闭环,直至此刻,面对和记忆里相差无几的背影,风正豪终于显出急切,他高声叫你的名字,顾不上什么体面;那语调更不像是体面的风会长会有的,反而是一种狼狈的认输。

他伸手,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

你脚步顿了一瞬。

但你没有回头,脊背挺直,如青松,如刀刃,骄傲地一如当年,绝不低头。

你回答的语调平静如水,带着长白山上经年不化的冷冽霜雪。

“风会长若是不服气,罗天大醮后,咱们再分高低,我卢某人恭候战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