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盯着聊天框,已经做好被苏砚回一句“好可惜”或者“那下次再说”的心理准备了。
结果消息几乎是秒回。
【苏砚】:怕麻烦没关系,那改天我直接过去找他,上门总不用外出了吧。
沈余瞳孔地震,手里的银耳羹差点晃出来。
“不是,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他整个人原地后仰,一脸难以置信,“我以为婉拒完就结束了,怎么还升级成上门拜访了?!”
温停宴垂眸扫过屏幕,眉骨微微动了一下,看样子也没料到苏砚会这么干脆。
“苏砚做事向来目标明确。”他语气很平静,“想认识的人,不会轻易算了。”
“可我不想被认识啊。”沈余垮着一张脸,捧着银耳羹小口扒了两下,甜丝丝的羹汤现在喝着都没什么幸福感了,“我就想安安静静待家里躺平,怎么就这么难。”
他本来以为躲掉饭局就万事大吉,万万没想到苏砚属于越拒绝越感兴趣的类型。
手机又叮咚一声。
【苏砚】:不打扰很久,就过去坐一会儿聊聊天,顺便带点点心过去。你们住哪个小区,几栋几层?
沈余手一抖,赶紧把手机塞给温停宴:“快快快,你来,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再说下去她明天就要拎着点心敲我家门了。”
温停宴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片刻。
沈余扒在他胳膊旁边,脑袋凑得很近,紧张巴巴盯着输入框,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又说出什么“他很懒”之类的补刀发言。
这一次温停宴没有写得那么直白。
【温停宴代发】:他日常作息很乱,家里也乱得没法待客,实在不太方便接待访客。有什么事,如果需要,可以线上沟通。
发完把手机还给沈余。
沈余长长松了一口气:“嗯,这句还行,总算给我留了点面子,没有把咸鱼标签焊死。”
消息发过去之后,那边隔了一小会儿才回复。
【苏砚】:行吧,既然这么不方便,那我就不强求上门了。不过加了好友,以后有空再聊。
沈余看到这句话,整个人往门框上一瘫,如释重负。
“终于搞定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像是打完一场硬仗,“应付人比洗三件衣服还累。”
温停宴看着他松快下来的样子,眼底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转瞬又恢复冷淡模样。
“银耳羹趁热喝完。”他丢下一句,转身就要回自己家。
“哎等会儿。”沈余叫住他,“谢谢你啊,又帮我挡社交。”
温停宴脚步顿住,侧过头看他,淡淡吐出三个字:“举手之劳。”
说完就开门离开了。
沈余捧着碗站在走廊,看着关上的大门,忍不住小声嘀咕:“嘴上说得这么冷淡,偏偏什么事都愿意搭把手,真是离谱到没救了。”
他端着银耳羹回屋,把门关上,窝到沙发上慢悠悠喝汤。
刚消停不到十分钟,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苏砚。
是他很久没联系的发小,江屹。
一个视频通话直接弹了出来。
沈余看见名字,眼皮跳了跳。
江屹属于那种精力旺盛、到处折腾、一刻都闲不住的人,跟他这条咸鱼完全是两个极端。上学的时候就天天拉着他到处乱跑,工作之后也总惦记着把他拽出去找点事干。
沈余犹豫两秒,还是接了。
屏幕弹开,江屹那张活力满满的脸占满画面,背景看着像是咖啡馆。
“沈余!好久不见!”江屹笑得特别灿烂,“你最近还活着呢?天天窝家里也不见出来,消息半天回一条。”
“托你的福,活得挺好。”沈余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支在抱枕上,半躺着,“人各有志,我的人生使命就是居家休养。”
“休养什么休养。”江屹一脸受不了,“我下周搬到你们小区,就在同一栋!以后我可得好好管管你,不能任由你这么颓废下去。”
沈余手里的勺子“当”一声磕到瓷碗边上。
“啥?!”他猛地坐起来,一脸不敢相信,“你搬我们这栋楼?!”
“对啊,租了房子,后天就搬进去。”江屹兴致勃勃,“以后咱俩下楼撸串、打球,再也不用隔着大半个城市来回跑了。我已经想好,以后每天早上定点喊你起床,带你体验丰富多彩的现实生活。”
沈余听完,整个人慢慢向后倒回沙发,面如死灰。
本来隔壁住了一个温停宴,天天管起床管吃饭管社交,他的咸鱼生活已经岌岌可危。
现在又来了一个精力过剩的发小,准备每天定点抓他出门。
双重管控,地狱模式开启是吧。
“别啊江屹,求你高抬贵手。”沈余对着视频苦苦求饶,“你过你的精彩人生,让我安安静静躺平行不行,不要把我从舒适区拽出去。”
“不行。”江屹斩钉截铁,“人还是得多动,再躺下去人都要长蘑菇了。行了,先不跟你多说,我这边还有点事,后天搬家记得过来搭把手!”
说完,不等沈余继续抗议,直接挂断视频。
屏幕黑下去。
沈余举着手机,愣在沙发上,银耳羹都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