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的第七天，温叙白回到了两人曾经的公寓。那是他们大学毕业之后一起租的房子，在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冬天暖气不够热，夏天窗外的梧桐树会遮得满屋子阴凉。沈砚辞消失的那五年，他一直把这套房子留着，没租出去，也没卖掉，想着万一哪天沈砚辞回来了，还能找到这里。

他用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着。温叙白换了鞋，走进客厅，突然愣在了原地。

整个房子里，所有关于沈砚辞的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墙上曾经挂着的两人的合照，早就被取下来了，墙上连一点钉孔的痕迹都没有，被腻子补得平平整整。书架上沈砚辞最喜欢的那些金融类书籍，全部被搬走了，剩下的全是他的文物修复专业书。厨房里沈砚辞常用的那个蓝色马克杯，消失得无影无踪，橱柜里连一件不属于他的餐具都找不到。卧室里沈砚辞的睡衣、拖鞋、剃须刀，所有东西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衣柜里只剩下他自己的白衬衫和毛衣。

他甚至走到卫生间，看到洗手台边，沈砚辞以前刮胡子留下的划痕，都被人用砂纸仔细打磨过，现在光滑得像新的一样。

温叙白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突然想起，这些事都是他在过去的一年里，趁着沈砚辞没注意，一点点做完的。他像个强迫症患者，每天下班之后就过来，一点点清理掉所有和沈砚辞有关的痕迹，刮掉墙上的痕迹，搬走对方的东西，打磨掉所有划痕，他当时只想着把这些“变质”的部分全部剔除，却没意识到，等他全部清理完之后，这个房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气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