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科莱。”
熟悉的声音,以及距离拉近后终于可以辨识出来的熟悉的面容。克拉克·肯特,或者说,眼下正穿着红蓝色紧身制服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病房里的超人,压低了声音,尽量不继续刺激病床上的人。
“保持呼吸,现在有好一点吗?放开手以后千万别再大声喊出来,好吗?”
科莱深呼吸了好几口,等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没好气地将捂着自己下半张脸的手掌推开。
“你是不是在天上飞的时候被飞机撞到了脑袋?”他用气声反问,“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突然跑进我病房里。”
“冷静,科莱。”超人自知理亏,讪讪解释道,“其实我才刚回到地球,听到你的留言才立刻赶过来。”
白天时候的纠结、摇摆和担心全都消失不见,当一个人满心都是被半夜叫醒的烦躁时是没空去生成那一层粉红色滤镜的。
科莱一脸的难以置信,“现在?你知道几点吗?”
“一点十九分。”一个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在超人之前回答了这个问题。
“……谢谢告知。”
像是被突然提醒了还有人在房间里,科莱将视线投向仍站在床尾的另一个人影,“所以这位又是?”
那人只是悄无声息地上前几步,走到了科莱的视野范围内。
目光从对方头盔顶上凸出的两根尖往下扫到胸口制服上的蝙蝠图案。
“……蝙蝠侠?”
科莱忍不住往床头缩了缩。
在医院修养的间隙,他无聊到把许多正规的、不正规的报纸里各色英雄的报道拜读了一遍,其中自然也包含了这位哥谭幽灵。
“为什么蝙蝠侠会出现在这里?”
话才说出口,科莱立刻想起自己之前搞出来的糟心事。作为曾试图在梦境世界中唤醒拉莱耶之主、为整个人类带来灭亡的罪魁祸首,他就多嘴问这一个问题。
‘蝙蝠侠肯定是从超人那里获悉的来龙去脉,为了处理那场灾祸残留下来的后续影响才特意跑到纽约兴师问罪。’
科莱的背后开始冒冷汗。
这场以失败告终的毁灭行动当然可以推托为受到神秘意志的影响而做出的不受本人意愿控制的行为,可真到了被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黑乎乎的穿着紧身衣的家伙盯着的时候,理智告诉他用这种草率的理由很难糊弄得过去。
自己现在对外的展示形象可是刚刚痊愈的病人,科莱默默在心中安慰道,至少这些超级英雄不会对病人付诸肢体层面的教训……应该吧。
“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确认,我们才会在这种时候过来。”
超人意识到了科莱流露出的过度紧张,赶紧又补充道。他看向旁边的同伴,眼神中传递出“快说些什么”的求助讯息。
“你还能做梦吗?”蝙蝠侠说道,低沉又坚定的音调将这句简单的问题变得像是审讯开始的某种前兆一般难以回答。
科莱突然就僵在了那里。
他的嘴唇紧闭,明显不乐意回答这个问题。
“梦境世界出来以后,扎塔娜试过几次却再也找不到你的梦。”
可蝙蝠侠不需要对方回复,早就得出了答案。
“你无法再做梦。”
“是又怎么样。”垂下肩膀,科莱自暴自弃地承认,“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
“你都没和我说过。”超人看起来比科莱本人更加在意这件事。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电话联系的次数不算太过频繁,他清晰地记得每一次聊天的内容,并确信其中一个字也没有谈及这场突如其来的变化。
“这颗星球上不会做梦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多一个又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继续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科莱的视线却不敢看向超人的方向。
“对你们而言也算少了一件烦心事,不用继续担心我再次做出唤醒拉莱耶之主的危险操作。”
“这不能混为一谈。”
超人暂时想不出什么更好用的理由去说服对方。
“况且大部分人是会做梦的,他们只是记不起来自己做过梦。可你的情况听起来更严重,就像是——”
“你失去了做梦的能力。”
蝙蝠侠很笃定地补充道:“自从你在梦境世界中死亡过一次后,就无法再访问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