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斗魂场外，谁都别单独接近苍晖学院的人。”大师尤其看了唐三与白仞一眼，“他观察你们的时间太久，绝不只是为了下一场比赛。”
“这里终究是天斗城，他若想对参赛学员下手，也得先避开大赛与学院的耳目。”唐三记下这份提醒，心里却未因此放松。
“正因为如此，一旦动手，便不会给人留下追查的机会。”白仞望向时年离开的方向，“魂圣若有心隐藏行踪，我们很难提前发现。”
大师没有再让众人留在原地，带着他们前往参赛学院的观战区。途中，他将目前的晋级形势简单梳理了一遍。
天斗赛区只有五个晋级名额。象甲、雷霆、神风、天水与炽火五所元素学院原本便是最有力的竞争者，如今又多出一支保持全胜的史莱克，往后的每一轮都可能直接改变最终排名。
“我们已经赢过象甲，剩下四支学院仍未完全显露实力。”大师走上观战区台阶，“想稳稳进入晋级赛，就别指望它们彼此消耗。继续赢下去，才是最简单的办法。”
众人抵达座位时，中心擂台上的双方已经完成武魂附体。
象甲学院仍旧以七名钻石猛犸魂师组成正面阵形。七具庞大身躯并肩而立，如同一堵缓慢推进的厚墙，每一步都令擂台轻微震动。
雷霆学院却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向两侧散开。
第一道雷光劈在象甲队员肩头，只在厚重角质层上留下少许焦痕。未等麻痹感消失，第二道电流已经从侧面命中同一位置，紧接着又是第三道。层叠雷声几乎连成一片，那名象甲队员想要抬臂防御，动作却在连续麻痹中慢了半拍。
短短半拍，已足够雷霆学院将下一轮攻击压上去。
唐三看过几次衔接，神色逐渐认真：“他们的能力方向非常接近，因此不必在战斗中反复调整。第一个人制造麻痹，后面的攻击便能顺势集中在同一点。”
“代价是魂力消耗。”白仞留意着几名雷霆队员身上迅速明灭的电光，“雷属性爆发越强，维持这种攻势的负担就越重。象甲若能拖到后半场，雷霆的攻击强度一定会下降。”
“这便是极端流的优劣。”大师注视着战局，“雷霆追求爆发与麻痹，象甲将力量和防御推向极致。神风、天水与炽火的方向各不相同，本质却一样——保留弱点，让最擅长的部分强到敌人来不及针对。”
唐三想起大师从前讲过的魂师流派：“星罗更接近均衡流？每名魂师尽量补足自身缺陷，减少对队友的依赖。”
“大致如此。”大师微微颔首，“而你们走的路介于两者之间。个人尽量发挥最强的能力，再由团队弥补彼此缺失的部分。你们不必把自己练成什么都能做的魂师，但整支队伍不能留下无法补救的空缺。”
戴沐白抱臂看着擂台，唇角微扬：“也就是说，我们只管把最擅长的东西练到足够强，背后的缺□□给其他人。”
“前提是你们肯把背后交给彼此。”
大师说完，视线落向唐三与白仞：“象甲学院一战中的融合囚笼也是如此。寂灭天缚即将消散时，蓝银囚笼恰好接过控制，两种魂技的目的完全一致，才会出现那种自然衔接。”
白仞回想起羽索从手中脱离后，感知却沿蓝银草重新返回的瞬间：“这一周的普通修炼里，魂力循环没有出现相同变化。”
“因为共鸣发生在魂技交替时，普通修炼本就未必能直接重现。”大师提醒道，“先确认魂力之间是否产生了新的联系。越急着复刻当时的状态，越容易破坏那种自然衔接。”
中心擂台上的战局已经逐渐接近尾声。
雷霆学院始终围绕象甲阵形外缘移动，以连续雷击削弱最外侧的队员。象甲几次试图整体推进，都因局部麻痹失去同步。原本紧密相连的防线逐渐出现缝隙，随后被雷光从缺口处强行撕开。
第一名队员脱离阵形后，其余六人的压力骤增。雷霆学院迅速改变攻击重心，沿着已经打开的缺口逐个分割。钻石猛犸的防御再强，也无法在失去掩护后独自承受整队连续轰击。
裁判最终宣布雷霆学院获胜，观众席上顿时响起震耳欢呼。
马红俊看着雷霆众人退场，摸了摸下巴：“他们的雷是挺麻烦。不过真碰上我们，小白飞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小三再把他们困住，应该也没多难吧？”
“雷电又不是只能贴着地面走。”奥斯卡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设想，“他们如果先解决我，你连飞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雷霆能够保持全胜，不会只有刚才表现出的手段。”唐三收回视线，“真正交手以前，这些分析只能用来准备，不能当成结果。”
后续几场比赛对排名影响不大，大师没有要求所有人继续留下。
弗兰德带着赵无极去找今日出现在贵宾区的几名商人，马红俊听见可能涉及新的广告价格，也厚着脸皮跟了过去。戴沐白和朱竹清准备再看一场神风学院的比赛，奥斯卡与宁荣荣则留在观战席记录其他队伍公开过的魂技。
唐三看了一眼逐渐散开的人群，随后转向身旁的白仞：“这一周的共同修炼都很稳定，单靠魂力循环无法重现当时的共鸣。我们可以再往前试一步。”
白仞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让蓝银草接触普通羽毛？”
“只维持基础魂力，不使用第四魂技，也不主动引导它们融合。”唐三抬起右手，腕间一缕蓝银草从袖口下探出少许，“如果接触以后仍然没有变化，至少可以确认，那次共鸣必须由蓝银囚笼和寂灭天缚共同触发。”
小舞原本正要随两人离开，听到这里便拉住唐三的衣袖：“我也回去。你们说是不主动引导，真有了反应，谁知道会不会又顺着练下去？”
“这次只是让蓝银草和羽毛接触。”唐三握了握她的手，“神风学院马上上场，你留下把他们的战术记下来。老师回去以前，我们不会释放第四魂技。”
小舞仍不放心，又转向白仞：“二哥，你看着大哥，别让他试到一半临时改主意。”
“我只放出一片普通羽毛。”白仞认真应下，“蓝银囚笼一旦出现，我会立刻断开循环。”
唐三听得有些无奈：“我也没打算释放蓝银囚笼。”
小舞依次审视两人，确定他们记得时年的威胁和大师的限制，才松开唐三的衣袖：“那就直接回学院。别绕路，也别因为讨论魂技便忘了周围。”
“我们走主街。”唐三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到学院以前不会离开人群。”
白仞也点了点头：“我们会一直待在一起。”
小舞这才放他们离开。
唐三与白仞穿过参赛队伍使用的长廊。苍晖学院的休息室已经空了，房门紧闭，里面听不见半点动静。经过门前时，唐三稍稍放慢脚步，精神力从门缝与墙壁间扫过，很快又收了回来。
“人早已离开。”白仞留意着长廊前后，“苍晖的比赛比雷霆结束得更早，他们若还守在这里，反而不正常。”
唐三重新迈步：“时年方才盯着我们，不像只是在观察以后可能遇上的对手。”
“回到学院以前不要分开。”白仞与他并肩走向出口，“他若刻意隐藏气息，我们很难提前察觉。至少两个人在一起，其中一人陷入幻境时，另一个还有反应的机会。”
唐三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边略微松动：“我本来也没准备和你分开。”
离开大斗魂场后，两人顺着最热闹的主街返回学院。比赛日尚未结束，沿途满是刚从分赛场出来的观众，商贩的叫卖与车轮声混在一起，将大半细微动静掩入喧闹之中。
两人商定步骤，便不再继续推演。唐三将注意分出一部分留在街道两侧，白仞也始终感知着周围较为明显的魂力气息。
行人、车轮与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所有动静都与寻常比赛日毫无区别。
大斗魂场另一侧的出口旁，时年从立柱投下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并未随苍晖学院返回住处，而是站在石阶上，越过来往人群，望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身影。
象甲学院一战后，他已经看清史莱克真正难缠的两处核心。一人掌控全队节奏，拥有远超等级的万年第四环；另一人年仅十四岁便踏入魂王境界，尚且藏着无人知晓的第五魂技。
无论留下哪一个，苍晖学院往后的路都不会安稳。
偏偏此刻，他们同时离开了老师与其他队员的保护。
时年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收紧，苍老面容上浮起一丝阴冷笑意。他迈下石阶，混入熙攘人流，始终与前方两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一次，他不准备让任何一个活着回到史莱克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