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与白仞回到学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小舞原本坐在宿舍外的台阶上等他们，远远看见两人沿着小路走来，立刻从台阶上站起身：“宁宗主带你们去见了什么人？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见了天斗帝国的太子雪清河。”唐三简单说起茶楼中的谈话，“他通过皇室的旧档查到了一些父亲当年的消息，不过内容并不完整。”

小舞脸上的急切顿时收敛。她拉着唐三回到台阶旁坐下，又往另一侧挪了挪，给白仞让出位置：“查到昊叔叔为什么离开魂师界了吗？”

“只能确定与武魂殿有关。”唐三在她身边坐下，将雪清河提到的旧事大致说了一遍，“父亲当年遭到武魂殿前任教皇带人追击，也是在那一战中突破了九十级。后来前任教皇重伤去世，昊天宗封闭山门，父亲彻底离开魂师界。”

小舞听见与武魂殿相关的消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她没有急着安慰，只往唐三身边靠近了一些：“至少已经知道该往哪里查了。等以后见到昊叔叔，他一定会把剩下的事情告诉你。”

“我也是这样想的。”唐三眉间仍留着没有散尽的思索，“只是那场冲突中一定还缺了很重要的一部分，而那一部分很可能与我的母亲有关。”

白仞站在两人身旁，没有加入他们对唐昊往事的推测。

他的思绪仍有一部分停在茶楼里。雪清河替他扶住屏风时，那道从血脉与灵魂深处同时掠过的微弱波动太过清晰，绝非寻常魂力感应能够解释。

马红俊和奥斯卡听见外面的动静，也从宿舍里走了出来。马红俊来到白仞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小白，你今天回来以后怎么比小三还像有心事？那位太子很难应付？”

白仞偏头避开他的手：“谈不上难应付。他只是很清楚该怎样让人放下戒心。”

“听起来评价还挺高。”奥斯卡倚在门边，笑着追问道，“那位太子长什么样？真像传闻里那么温和？”

“很像一位合格的太子。”白仞不准备继续描述雪清河，恰好大师从另一侧走来，他便顺势结束了这个话题，“至少表面上挑不出问题。”

大师显然已经从宁荣荣那里得知宁风致带走了两人。他走近后先观察了一下唐三的状态：“关于你父亲的事，有收获吗？”

“有一些，但不多。”唐三起身将刚才的内容简要复述，末了略带歉意地补充，“老师，剩下的事情我还需要理一理，等想清楚以后再详细告诉您。”

“这件事不急。”大师听出他现在不适合继续谈下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十多年都没有查清的旧事，不会因为今天得到几句话便立刻出现答案。你先把心静下来，明天还有新的训练。”

宁荣荣从大师身后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信。她朝唐三晃了晃信纸：“爸爸刚派人送来的。他同意我把分心控制教给你，还说这算不上不能外传的宗门绝密。”

“分心控制？”唐三接过信纸迅速看完，“老师是想让我学习七宝琉璃宗的控制技巧？”

“这项技巧对大多数魂师用处有限，却很适合你。”大师带着众人向训练场走去，抬手点了点唐三的右手，“你的蓝银草要兼顾整座战场，既要限制对手，也要保护同伴。若能分别调动每一部分魂力，控制能力至少还能再上一个层次。”

走出几步，大师又回头叫住白仞：“小白，你也过来。你的第三魂技需要同时操纵大量羽毛，分心控制同样能提高羽阵的精度。”

白仞脚步微顿，随即跟了上去。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把这套方法用在了寂灭羽阵之中。

过去的雪清河是宁风致的弟子。宁风致曾亲自教他分心控制，并非为了辅助魂技，而是为了让他在处理政务、观察局势和同时应付多人时，仍能保证每一道命令不受干扰。

那部分记忆虽然直到第五层封印松动后才真正恢复，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却早已留在灵魂深处。白仞获得寂灭羽阵以后，几乎不曾思考，便自然而然地把相同方式用在了每一片羽毛上。

这些年里，他从未将羽阵当作一个只能同时进退的整体。羽毛脱离双翼的瞬间，位置、速度、方向以及其中携带的两种属性，始终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旁人只看到万千羽毛汇聚成阵，便误以为它们遵循同一道指令，从未有人问过他是否在分别操纵。

来到训练场中央，宁荣荣率先释放九宝琉璃塔。四枚魂环依次升起，塔身射出的三道彩光分别落向不同位置，强弱、出现时间与维持长度也各不相同。

“我们家的分心控制分为几个境界。”宁荣荣托着宝塔，说到自己的进度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还在最基础的三窍御之心，只能同时对三个目标进行不同辅助。释放时机、魂力强度和持续时间都必须分开控制。”

大师指向训练场三个方向：“小三先从三处目标开始。分别用蓝银草缠住木桩、石墩和树干，每次释放与收回间隔一秒。最初可以借助视线，熟练以后再闭上眼睛。”

唐三站到训练场中央，三根蓝银草分别向三个方向延伸。前两根顺利缠住目标，可当他把注意力转向第三处时，最先缠住木桩的藤蔓已经因魂力波动松开几分。

宁荣荣看见他的第一次尝试，走到旁边耐心提醒道：“不能只是把魂技分成三份。你要让三处控制彼此独立，哪怕其中一根突然遭到攻击，另外两根也不能受到影响。”

“比同时发射三种暗器更难。”唐三收回蓝银草，思考时看了看自己的手，“暗器出手以后不再需要持续操纵，蓝银草却要一直维持力量与方向。”

“所以才需要练。”大师站在场边，要求丝毫未减，“先别追求速度。把每一道指令分清，再逐渐增加目标。”

唐三重新开始尝试，宁荣荣则走向白仞。

“小白先用三片羽毛吧。”她抬手指了指训练场上的几处障碍，“让它们绕开不同路线，最后停在三个目标前。适应以后，我再教你分别改变魂力强度。”

“可以。”

白仞依言释放寂灭双翼。黑白羽翼在肩背后舒展开来，第三枚紫色魂环随之亮起。数十片羽毛从翼尖无声脱落，未曾像往常那样结成完整羽阵，而是各自悬停在不同高度。

宁荣荣原本还准备替他指定三片羽毛，抬起的手却停在半空。

最靠近地面的七片羽毛贴着草叶向前掠去，每一片都避开了不同位置的石块；中央十余片羽毛分别从木桩两侧穿过，有的旋转，有的平移，有的在空中突然停下，又在完全不同的时间改变方向；最高处的羽毛散开以后彼此交错，却没有发生一次碰撞。

它们并不是依靠同一套轨迹形成的阵形。

每一片羽毛都有自己的方向、速度与目标，其中几片甚至同时携带着不同程度的净化与魂力消解气息。白仞站在原地没有移动，浅色眼睛也没有逐一追随羽毛，可整个训练场上所有羽毛仍在各自运行。

大师观察片刻，忽然指向距离最远的一片黑羽：“那一片停下，左侧第三片加速，其余保持原样。”

白仞甚至未曾回头。远处的黑羽应声定在半空，左侧第三片则骤然加速，越过前方两片，其余羽毛的轨迹丝毫未乱。

“右后方五片分别落地，间隔半息。最上方两片交换路线，不得触碰中间其他羽毛。”

五片羽毛依次没入草地，间隔几乎完全一致。高处两片白羽交错换位，从十余片羽毛中穿行而过，未曾带起半点碰撞。

宁荣荣终于回过神，抱着九宝琉璃塔走到白仞面前：“你这本来就是分心控制！我们以前一直以为那些羽毛只是跟着羽阵一起动，你竟然一直在分别控制？”

“羽阵只是它们最后呈现出的形态。”白仞收拢手指，数十片羽毛同时变向，速度依然各不相同，“如果每片羽毛不能单独调整，阵形一旦被破坏便无法重新连接，也应付不了来自不同方向的目标。”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控制的？”大师接住一片被白仞刻意停下的羽毛，“刚获得第三魂技时，你对羽阵的控制还没这么精细，但似乎也从未出现过羽毛相互干扰的情况。”

“得到第三魂技以后就开始尝试了。”白仞将那片羽毛重新召回，省去了真正的来源，“寂灭双翼对羽毛的感应很清晰。我试着顺着这份感应把注意力分开，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他当然不能告诉宁荣荣，这套方法最初来自她的父亲。

更不能告诉大师，雪清河曾经坐在七宝琉璃宗的书房中，听宁风致讲解如何将心力分散出去，又如何保证每一部分意识都不失去判断。那些教导随着千仞雪的一生保留下来，最终成为白仞操控寂灭羽阵最熟悉的方式。

宁荣荣绕着羽阵看了两圈，惊讶逐渐变成不服气。她收回九宝琉璃塔上的彩光，重新调动魂力：“我从小就知道分心控制，竟然还没你练得熟。爸爸若是知道，肯定又要说我浪费天赋。”

“知道得早不等于练得多。”白仞抬手收回大部分羽毛，只留下三片停在身旁，“你的辅助需要精确控制魂力消耗，比单纯改变羽毛方向更难。”

宁荣荣听出他是在替自己留面子，脸上的郁闷少了一些。她走回原位，再次释放三道不同强度的增幅，回应时也认真了许多：“那你明天也继续来。既然你已经会了，就帮我和小三看看哪里不对。”

“可以。”白仞望向还在反复尝试的唐三，“不过小三的问题不在观察力。他看得太清楚，反而想把每一处都牢牢抓在手里。”

唐三刚收回再次失控的第三根蓝银草，闻言回过头，揉了揉因频繁转移视线而发酸的眼角：“不抓住每一处，怎么保证它们按照不同命令行动？”

“现在说不清。”白仞控制三片羽毛分别停在三根蓝银草旁，“明早换个地方练。木桩不会回应你，你的武魂却未必只能被动接受命令。”

唐三虽然没能完全理解，仍将这句话记了下来。他再次释放蓝银草，这一次刻意放慢速度，尝试感受每根藤蔓传回的拉力，而非只用眼睛确认位置。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他仍未能稳定完成三处间隔控制。大师没有让他继续消耗精神，示意众人结束训练，明日再试。

第二天清晨，史莱克学院没有比赛，校园里比往常安静许多。

唐三完成紫极魔瞳的修炼后，从树梢落回地面。林间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草叶上挂着细小露珠，白仞已经站在树边的空地旁，身后双翼半展开，十余片羽毛正沿着树木与灌木之间缓慢穿行。

“你来得比我早。”唐三走到他身边，观察时发现那些羽毛并没有固定目标，“今天不继续用木桩？”

“木桩只能让你练习同时发出命令。”白仞收回靠近唐三的一片羽毛，回答时抬手指向周围的树林，“你真正要控制的是战场，战场上的一切都在变化，也会把变化传回来。”

唐三释放出数根蓝银草，让它们分别向三个方向延伸。他依照昨天的方法分散注意力，可当三根藤蔓绕过树木以后，彼此之间仍然出现了细微停顿。

白仞没有立刻纠正，只让三片羽毛分别停在三根藤蔓附近。羽毛随着晨风轻轻起伏，白仞闭上眼睛以后，它们的位置与动作依旧没有半点混乱。

“先别想着怎样同时控制三根蓝银草。”白仞感受着空气从羽面两侧流过，刻意放慢语速，“试着把它们当成自己的一部分。你若始终站在武魂之外下达命令，每多一根藤蔓，便必须多分出一份完整心力。”

“成为武魂的一部分？”唐三没有急着继续，低头看着从掌心延伸出去的藤蔓，“你控制羽毛时，靠的是精神力留下的印记？”

“精神力只能让它们听见我。”白仞抬起手，三片羽毛从不同方向擦过指尖，“真正让我知道它们在哪里的，是双翼本身。每片羽毛都带着寂灭双翼的气息，风、周围生物的动静与魂力波动掠过羽面时，也会把变化传回来。”

他让一片羽毛没入灌木深处，另一片则飞出唐三的视野：“左边那片碰到了两根湿树枝，右边那片正在逆风，速度慢了一成。它们不是被我扔出去的工具，仍是双翼向外延伸的部分。”

唐三若有所思地移开视线，闭上眼睛，不再依靠目光确认藤蔓位置，只感受其表面传回的触碰与拉力。

最左侧的蓝银草擦过树皮，粗糙触感顺着藤蔓传回掌心；右侧藤蔓压过沾满露水的草叶，一丝湿润随魂力连接变得清晰；正前方的蓝银草撞上一块半埋的石头，藤尖自行偏向旁边。

“能感觉到一些。”唐三眉心微蹙，“但全混在一起，很难分清。”

“别急着区分。”白仞坐到附近树根旁，三片羽毛依旧围绕不同目标移动，“先让它们都留下。等你习惯这些感觉以后，自然会知道哪一道来自哪里。”

唐三依言放松，不再强行将三份感知拆开。林间渐渐安静，只余羽毛穿过枝叶的细响，以及蓝银草贴着地面生长时的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他仍闭着眼睛，却忽然问道：“你昨天见到雪清河时，反应不太对。”

白仞操纵羽毛的动作未停，最远处的一片白羽却在风中轻轻偏离了原有轨迹。

“哪里不对？”

“见到他以前，你便不想去。真正见面以后，又盯着他看。”唐三维持着三根藤蔓的生长，声音听不出逼问的意味，“你后来解释说，他像记忆里的某个人，可你当时的眼神不像只因容貌相似。”

白仞坐在树根旁沉默片刻。他知道唐三当时也在雅间中，以唐三的观察力，不可能完全忽略那两息失控。

“我梦见过与他有关的画面。”白仞摊开手掌，一片白羽轻轻落在掌心，“很零碎，也不全是现在发生过的事。真正见到他时，有一瞬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唐三睁开眼，三根蓝银草也随着注意力转移同时顿住：“最近又开始做那些梦了？”

“第五魂环出现以后有过一次。之后没再看见新的东西。”

唐三重新闭上眼睛，却没有马上继续修炼。片刻后，他试探着问道：“那些梦是在预知未来？”

白仞既未点头，也未否认。

那些画面对于曾经的千仞雪而言属于过去，对于现在的唐三与雪清河，却又是尚未发生的未来。他无法确定封印归还的究竟只是记忆，还是某种早已注定的轨迹。

“我不知道。”白仞望着被晨光逐渐照亮的树林，“甚至无法确定它们究竟该算过去，还是未来。”

唐三眉间的褶皱缓缓舒展开来。他没有要求白仞解释连自己都无法确认的东西，只重新带动蓝银草向前。

“那就先别把它们当作预言。”唐三感受着藤蔓传回的细微触感，声音平和，却格外认真，“梦里的事还未发生，便不一定会发生。即便真有必须面对的东西，也不该由你一个人提前承担。”

白仞安静地看了他片刻，随后让一片羽毛轻轻敲在唐三面前的藤蔓上：“注意力又散了。左边那根已经绕回原来的树下。”

“你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偷懒。”唐三察觉失误后笑了一下，重新沉下心神，“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强迫意识分成三份，而是沿着蓝银草传回的触感向外延伸，尝试暂时不再站在武魂之外。

藤蔓划过树根，叶片被晨风吹动，一滴露珠从草叶末端滚落。不同感觉交叠在一起，却不再像此前那样彼此干扰。

在属于自身武魂的感知之外，渐渐又多出了一些极其微弱的气息。

它们细碎而分散，几乎被风声与虫鸣掩盖。唐三没有急着追逐，只维持着三根蓝银草的动作，让意识继续沉入那份逐渐清晰的亲近之中。

白仞最先察觉周围蓝银草的变化。

周围原本各自生长的蓝银草正以相近频率轻轻摇曳，细弱的生命气息一缕缕汇向唐三，既未受到魂力驱使，也不带任何被强迫的僵硬。

白仞收回外围羽毛，为他留出足够空间。

唐三的呼吸渐渐与草叶摆动的频率重合。他能感受到脚边的蓝银草，也能感受到十步之外、树影后方乃至更远处的同类植物。

那些野生蓝银草并不属于他的武魂，却在主动向他传递亲近。露水、泥土、风掠过叶片的方向，甚至藏在草丛间缓慢爬行的小虫，都通过无数细小而模糊的感知汇入意识。

他不再需要亲眼观察三个方向，因为整片林地正在替他观察。

三根蓝银草藤蔓重新动了起来。

第一根藤蔓缠住左侧树干，第二根绕过石块卷起一片白羽，第三根则从灌木下穿过，准确停在白仞身边。三个动作仍间隔一秒，却再也没有刻意计算的僵硬。

白仞接住被蓝银草送回的羽毛，眸中浮出几分异色。

“不是你在寻找它们。”他望着林间同时摆动的草叶，轻声提醒，“是它们在回应你。”

唐三依旧闭着眼，却清楚听见了这句话。

他顺着那份亲近继续向外感知。更多蓝银草成为他的眼睛与耳朵，树林渐渐在意识中勾勒出一片不同于视觉的轮廓。

一株野生蓝银草从白仞脚边向上舒展，叶片轻轻碰了碰他的靴面。白仞低头确认，自己未曾释放魂力，唐三也没有直接控制它。

唐三抬起右手，掌心蓝光微微闪烁。周围数十株蓝银草同时朝他偏转，仿佛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召唤，却没有一株被魂力强行催生。

大师与宁荣荣赶到树林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宁荣荣刚踏进草地便停住脚步。她看了看分别缠住三个目标的藤蔓，又望向成片朝唐三摇曳的野草：“三哥明明没有看那三个方向，怎么还能控制得这么准？”

“他感知到的不只那三个方向。”白仞起身走到唐三附近，“周围的蓝银草都在替他感知环境。”

大师没有贸然触碰唐三，只蹲下身，以指腹碰了碰脚边正在摆动的蓝银草。片刻后，他眼中的惊讶逐渐沉为思索。

“这已经不只是分散注意力。”大师站起身，“附近蓝银草未受魂力催动，却主动向他传回环境变化。小三的武魂恐怕还藏着我们尚未发现的特性。”

宁荣荣转头望向白仞，仍有些难以置信：“你昨晚不是还说不知道怎么解释吗？一个早上就把三哥教到这种程度了？”

“我只说了自己如何感知羽毛。”白仞并未把变化归功于自己，“羽毛本就是寂灭双翼的一部分，我的方法因此能够成立。这些野生蓝银草主动回应小三，却与分心控制无关。”

大师缓缓点头。他再次检查了几株蓝银草，依旧感受不到唐三留下的魂力。

“普通蓝银草不会无缘无故与一名魂师产生这种联系。问题恐怕不在魂技，而在小三的武魂本身。”

白仞没有贸然接话。

他同样无法解释那些野生蓝银草为何会主动靠近唐三，只能确定眼前发生的变化并非唐三单纯依靠魂力强行催动。

关于唐三母亲的记录一片空白，眼前这些蓝银草又表现出了远超寻常植物的亲近。两件事或许存在联系，也可能毫无关系，白仞手中没有足够的信息，自然不会替唐三作出判断。

林间的蓝银草仍在晨光中轻轻摆动。唐三终于睁开眼睛时，三根藤蔓同时松开目标，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收回。

他低头看向脚边，一株最普通的蓝银草正沿着鞋面缓慢抬起叶片，轻轻碰在他垂下的指尖上。那道极其微弱的亲切感没有随着他退出感知而消失，反而比之前更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