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挂满了花灯，阿九爬上梯子把最后一盏花灯挂在门框上，身子向后瞧了瞧，觉得歪了，往左挪挪，还是歪，又往右挪。

谢兰因站在下面，抬头看着阿九和花灯：“往左往左。”阿九挪了一下。“再往左。”阿九又挪了一下。

“行了，正好。”

阿九低头看她，谢兰因站在下面仰起脸，脸被花灯映出一抹光晕。

阿九从梯子上下来，看着满院子的花灯：“怎么样？比你京城的家里。”

谢兰因也随着阿九的目光看了一圈：“真美，比京城的还好看。”

挂完花灯，阿九准备去做年夜饭，谢兰因也跃跃欲试的想要帮忙。

阿九在案板上切肉，谢兰因蹲在旁边摘菜。

阿九的目光渐渐转向谢兰因，发现她正在和几头蒜较劲，蒜皮黏在手上不好撕，她用指甲慢慢的抠，阿九看着看着笑出了声。

谢兰因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她，阿九把手里的活先放在一边，蹲下来，把剩下的几瓣蒜拿过来，用掌心压了一下，整个蒜皮就剥落了。

“阿九，你劲儿这么大？”谢兰因的眼睛瞪大了，看着已经剥好的蒜。

阿九笑了笑：“刀都使得，蒜自然也剥得。”

菜摆了满满一大桌，本来的桌子不够大，阿九就找来两块木板放在桌子两边，四个角都用木头撑起来，做了张简易的大桌。

谢兰因拿了碗筷摆好，又拿出两个小酒盅分别摆好。

阿九看着酒盅，有些好奇：“从哪来的？”

“上次赶集买的。”

阿九：“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你和杂货铺的人讨价还价的时候买的。”

阿九拿起酒盅看了看：“还挺好看的。”说着拿起碗去盛饭，盛完饭转回身发现桌子上又多了一坛酒。看着谢兰因狡黠的笑，他也笑起来：“不会也是上次赶集买的吧？”

“猜对了，就是上次赶集。”谢兰因给两人的酒盅满上酒，举起酒杯：“敬你！”

阿九也端起酒杯：“敬啥？”

“敬今年，我们两个都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说着，谢兰因把酒一饮而尽。

阿九刚想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跟上，把酒满饮了。

刚喝完，谢兰因的下一杯酒已经又倒满了。

“敬今年，得你相助，我不再是流放犯，也是个有户籍的良人了。”

没等阿九说话，谢兰因的杯中酒又喝完了，阿九顾不上说话，紧忙随上。

“第三杯酒，敬你我，愿我们妻妻守望相助，终得美满。”

三杯酒下肚，阿九没什么感觉，倒是怕谢兰因一醉不醒了，这一桌子菜还没吃呢，她这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菜呢。

“阿因，会醉吗？”

谢兰因的眼睛亮晶晶的，摇摇头：“不会，我酒量很好的，这一坛子下去都没问题。”说着还要倒酒喝。

阿九忙伸手拦住她：“先吃菜，吃饱了再喝。”

两个人推杯换盏，闲话家常了一整晚，天色愈加晚了。

谢兰因很开心，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还在牢里，她家里人早都去了，就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透过天牢的小窗户看着天外面的天空，看着外面的月光。

当时的她在想些什么呢？她记不得了，反正她没想过她还会有这一天，能安安稳稳的吃一顿年夜饭，能喝酒，还能受人尊敬。

她做梦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阿九也很开心，看着喝的脸色酡红的谢兰因，面上带笑，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从没过过年，过年是什么？是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取暖，一个人承受。

现在她有人陪了，再也不会是自己一个人，阿九自从和谢兰因成婚之后，时不时脑海里就会冒出些傻念头，‘为什么老天会赐给我一个夫人呢？还是这么好的夫人。’

哈哈，真开心啊。

菜撤下去了之后，阿九把碗碟收了，蹲在灶台边洗碗。

谢兰因坐在炕沿边看着，一边看着一边等着，等阿九收拾完，也在等自己心中发酵的东西成真。

阿九刷碗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背后的目光灼灼，她有些不敢确定，直到她收拾完碗筷，走到谢兰因身前，轻轻的拉起她的手。

谢兰因没动，只是看着她笑。

阿九有些抖，确认似的问道：“阿因，你醉了？”

谢兰因摇头：“没醉。”

阿九的手摩挲了两下，谢兰因没躲。

阿九有些惊喜，脸瞬间就红透了，目光痴痴的望着谢兰因，眼里有询问，有确认，也有些忐忑不安。

谢兰因轻轻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