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注意到了谢兰因的冷淡,有些急,趁着天色还早,把院子收拾了一遍,这才着急忙慌的进屋。
“阿因。”阿九有些紧张,搓着手。
谢兰因正在屋里刷牙洗脸,闻言抬头看着阿九:“你叫我什么?”
“阿因,这个好听。你不喜欢?”
谢兰因不理她,继续刷牙。
阿九走过去,没话找话,脸上堆满了笑:“今天你可真厉害,那么多人你都压得住场子。我刚当上守备的时候,手底下的人没几个服我的。后来是我一个个打服的。”
谢兰因还是不说话,静静的干着手里的事。
阿九瞅了几眼,悄声问:“你生气了吗?因为我亲你?”
谢兰因撇了她一眼,淡声说:“没有。”
阿九有些着急,声音不禁大了一些:“那你是怎么了?从下午开始,一句话都不和我说,连看都不看我。”
谢兰因擦了脸,定定的看着阿九:“你今天为什么亲我?”
“我……就是觉得你好看……”
阿九还没说完,谢兰因把毛巾‘啪’的一下甩进阿九怀里:“以后你别碰我!”说完就气冲冲的上炕躺着了。
阿九低头看看怀里的毛巾,毛巾砸在她胸口,洇出一片湿痕,阿九有些无助,不知道是怎么了。
屋外已经全黑了,屋内只剩跳跃的烛光照在炕上的人身上。
谢兰因背对着阿九,肩膀绷得紧紧的,呼吸有些重。
阿九捡起地上的毛巾,捏在手里,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胸口堵着一口气,涨的发酸。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她知道谢兰因是因为下午的亲吻而生气了,可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只记得耳边传来谢兰因的软糯细语,有如神祗降临一般。
二十七年了,她从来没遇见过像谢兰因这样的女人,她强大,坚韧,温柔,聪明,像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来拯救她贫瘠的生活。
欲望,对,就是欲望,她对谢兰因有欲望,是一种原始的,不受控制的欲望。
这一夜,阿九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她只知道自己好像病了,口干舌燥,心里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一夜没睡,天光刚亮,逃似的出了家门。
下午阿九回来,谢兰因正在桌前摆弄今天要教给大家的字,做了好多小字帖,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的。
阿九进屋之后,故意把门关的很大声,谢兰因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阿九只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我回来了。”随即听见了很小的一声“嗯。”
阿九还想说些什么,院子里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人了。谢兰因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拿起桌子上满满的小字帖,出了门。阿九蔫头耷脑的跟着出去了。
今天的课依然很顺利,天擦黑的时候人群就都散了。
依旧是阿九抬木板,收拾院子,月光下,一个人的身影竟然有些凄凉。
谢兰因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的身影,高挑,单薄,却不瘦弱,阿九的长相很英气,只不过常年在边关,皮肤晒得又黑又红,她对着谢兰因的时候,常常都是笑着的,笑的很呆,却很温暖。
她在死亡线上挣扎苏醒,一睁眼看见这样一个人,说不动心是假的,在京城生活时,各种大小姐也好,各种公子哥也罢,不是没有对她献殷勤的,可是她一心扑在读书里,从来没有心思考虑什么终身大事。
想起那天阿九问她“是否愿意和她成婚”,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答应了。
想到这里,谢兰因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她的笑容还没落,阿九已经推门进来了,看见站在窗口的谢兰因,有些错愕。
“阿因……”阿九只叫了这一声,缓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我忍不住……”
“什么?”谢兰因有些疑惑,阿九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阿九咽了咽口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知道咋说,我昨天想了一夜,今天想了一天,我觉得你好看……”说完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连连摆手:“不是那种好看,是……”
“就是很多时候我看你,心跳的好快。隔着风雪远远的望着你的时候,雪沟里发现你还活着的时候,拜堂的时候,你和周上峰对峙的时候,你教我写字的时候,你照顾我腿伤的时候。我不知道那叫什么,只知道我看见你就高兴,你说啥我都愿意听。”阿九的眼眸赤诚而专注。
谢兰因的心跳动起来,快速而有力。她懂了阿九的意思,阿九对她的心动不是因为她的外貌,而是因为喜欢她,昨天的情绪霎时间有了出口。
她又何尝不是这样,阿九不止救了她的命,更救了她的人,她的人格,她的尊严,她的一切的一切,若是没遇见阿九,即使她能有命走到边关,面对的又该是什么,她不是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