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谢兰因有些哽咽。
阿九看见谢兰因逐渐泛红的眼眶有些慌神:“你别哭,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阿九,谢谢你……”谢兰因泣不成声,全家灭门她没哭,流放路上她没哭,死里逃生她也没哭,今天她终于不再控制自己的眼泪,趴在阿九怀里放声大哭。
阿九的心都要被哭碎了,她只能紧紧的抱住她,一同感受谢兰因此刻的悲伤。
这一刻,谢兰因清楚的知道,她找到了这辈子的依靠,她找到了一个爱人,她可以不再颠沛流离的去面对自己这破碎的一生。
谢兰因哭累了,趴在阿九的肩膀上睡着了,两个人昨天都没怎么睡好,这么折腾一通,也都累了,安置好谢兰因,阿九也抱着被子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谢兰因醒了阿九还在炕上躺着,这倒是稀奇得很。
“你怎么还没上值?”谢兰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阿九本来在对着棚顶发呆,听见身旁的声音,视线移过去,笑了笑:“今天不上值了,小七替我,快过年了,准备今天在家腌点菜,收拾收拾。”
“快过年了吗?”谢兰因过得都分不清哪天了。
“是啊,还有半个月。想起了不?”阿九说着已经坐起来了,谢兰因点点头,也起床收拾起来。
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院子里还坐了三个人。
三个都是阿九手下的兵,面前都铺着一张草纸,每个人都拿着炭条在纸上写写画画,谢兰因坐在台阶上看着,听着她们时不时发问。
阿九在屋后的院子里砍柴,柴火堆了一小堆,柴劈完了,阿九坐在谢兰因身边削炭条,等院子里的三个人散了之后,阿九才恢复了原来两个人相处时的状态。
阿九抬头看了看太阳:“天色还早,腌菜吧。”
阿九蹲在井边洗萝卜,谢兰因从柴房捧出个空坛子,放在阿九脚边。阿九把洗好的萝卜放进筐里,又拿去屋里给谢兰因,谢兰因把萝卜切成块,边切边问:“这时候腌菜过年能吃上吗?”
阿九点点头:“能,个把月就好了。不用太久。”
谢兰因切了一会儿,手里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你以前怎么过年的?”
阿九的手在水里顿了一下:“过年和平时没啥两样,就是不喝粥了,能吃点别的。”
谢兰因笑了,伸手拿个萝卜在阿九眼前晃了晃:“吃什么?腌萝卜?”笑完又说:“阿九,那不叫过年。”
阿九把萝卜都洗好了,擦了擦手:“那什么叫过年?”
谢兰因手里的动作没停,想了想说:“至少得吃顿好的吧。”
“那今年我们吃顿好的。”
阿九把谢兰因切好的萝卜一层一层码进坛子里,码一层撒一层盐,又把洗干净的荠菜一层一层的盖在上面,也是盖一层撒一层盐,最后去院子里搬了块石头洗干净了压在坛子上面。
谢兰因看着阿九搬石头的时候胳膊上绷起的肌肉,等她放好石头才问:“你一个人过年过了多久?”
“从老兵死了之后,就一直自己一个人过。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阿九不以为意,还是问谢兰因:“你以前在京城怎么过年的?”
谢兰因把案板洗干净之后收起来:“我爹会让家里每个人都亲手做个花灯,挂在院子里。以前我娘活着的时候,是她手把手教我们兄妹三个做花灯。”
阿九把腌菜坛子抱出去,过了会儿手里拿着几根细竹条和一张旧红纸进屋了。
谢兰因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有些惊讶:“你从哪儿拿的这些东西?”
阿九笑笑:“柴房里翻得,今年我们也做个花灯吧,挂在院子里。”
谢兰因笑着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蹲在屋里的地上,把竹条弯成一圈,用麻线扎住接口,红纸裁成条,糊在竹圈上。
谢兰因一边做,一边给阿九讲解,阿九听的认真,没一会儿自己就拿起竹条做了起来,阿九刚学,做的也是有模有样。
天渐渐黑了,两个人扎了四五个竹圈灯笼,但是红纸不够了,勉勉强强糊了一个花灯。
阿九站起来看着地上扎好的花灯架子,笑着对谢兰因说:“我们过几天去镇上,买些红纸回来。到时候我们也把花灯挂满院子。一定很好看。”
谢兰因很开心,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