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一脚把大娘踹开,继续拖着谢兰因往雪沟里走。
谢兰因被拖了一路,铁枷在雪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的脸贴着冰面,冰的她意识清醒了一瞬。
她听见差役说:“扔这吧,不用管了,不用半天就死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谢兰因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阿九骑着老马往破庙那边赶,雪又开始簌簌的下了,她怕跑的慢了流放队伍就走了。
老马跑的费力,她在马上急得团团转也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坐在马上控制好方向。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她终于赶到了破庙附近,已经不见了流放队伍的影子。
阿九暗骂了一声,下了马。
把马栓好之后,阿九走进破庙里搜寻了一圈,阿九也不知道要找些什么,只是心里不放心。
脑海中又闪过那个瘦小的影子,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阿九走出破庙,四下张望了一阵。
注意到破庙一处墙角边的地上有一处深深的拖痕,虽然被新下的雪覆盖住了一些,旧的痕迹在雪地里也很明显。
阿九赶忙走到拖痕所在的地方,顺着痕迹往前走。
雪地里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阿九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终于,在一处雪沟里,看见了露出一半来的铁枷。
阿九赶忙跑过去,伸手刨地上的雪。
阿九的手快要被冻的没知觉了,终于从雪沟里刨出了一个人。蜷缩在雪堆里,铁枷一半埋在雪里,脸朝下埋着。
“他爹的,千万别死啊!”
阿九深吸一口气,把人翻了过来。
“是她!”
谢兰因的脸露了出来,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青紫,睫毛上挂着冰碴。
阿九赶忙去探谢兰因的鼻息,又去听她的胸口。
紧张之下,阿九什么都没探到,她觉得面前的人好像死了。
阿九心里一阵难受,恍惚间,看见谢兰因的胸口好像有微弱的起伏。定了定神,又重新伸出手去试了试鼻息,还好,还有气。
阿九长出了一口气。
她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包住谢兰因,把铁枷从雪里拽出来,连人带枷一把捞进怀里。
谢兰因彷佛感受到了热源,在她怀里动了动,是濒死之人本能地颤抖。
阿九感受到了怀里人的动作,低下头看去:“别死,我带你走。”
谢兰因的手指动了动,攥紧了阿九胸前的衣裳,攥得很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漫天的风雪中,阿九抱着谢兰因往破庙一步步走去。
阿九用披风把她包住系在自己的胸前,抱着谢兰因上马,骑着马走出破庙,看了看地上的车辙印,快马加鞭地追了上去。
“头儿,那头好像有人在追着我们的队伍来了啊。”
一个差役望着另一边说。
被叫过来的差役眯着眼睛看向后方,好像确实有一个黑影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好像是啊,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再看了一会,两个人发现人已经在她们面前了。
“你们这里谁说了算?”
伴随着一声大喊,阿九骑马追上了流放队伍。
差役头子看着来人,怀里还抱着一个流放犯,那个早上扔掉的太傅的女儿,原本她准备到了驿站就报死的,不知道现在演的是哪一出。
“是我,官娘有何贵干啊?”
“她,多少钱,我买了。”
阿九伸手指了指怀里的谢兰因。
差役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比划了一个数。
阿九的眼睛瞪了起来。
“这么多,我没有,我只有这些。”
阿九伸手在怀里掏出一串铜钱扔在了雪地里。
差役头子垂眼看了看雪地里的钱,摇了摇头。
“太少了,这可不行,你怀里的可是前太傅的女儿。”
“狗屁,要不是我,她就死了,你们一文钱都捞不到。我是多一文钱也没有了。要是不行,你就和我腰上的刀商量商量吧!”
阿九随即拔出腰间的刀亮了出来。
差役头子看了看阿九亮出来的刀,笑嘻嘻的对着阿九说。
“好说好说,那就成交吧。”
说着捡起地上的钱就要走,阿九把刀掷出去落在差役的脚边。
差役抬头疑惑的看着阿九。
“文书呢?文书拿来,盖上官印。”
差役看着面前的人,知道她不是什么也不懂的。
只好无奈的道:“你随我来吧!”
阿九拿到谢兰因的文书,怕被差役看出端倪,还一本正经的看了看。
等离开差役的视线,就一把塞进了怀里。她不识字,根本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再次抱着谢兰因上马,天已经擦黑了,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动静,只有微弱的呼吸表明她还活着。
“别死,千万要撑住,我这就带你回去。”
谢兰因没睁眼。但她紧紧攥着阿九胸前衣服的那只手,一直到墩堡都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