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许更绝想不到,自己醒来后离乡所乘坐的飞机飞往的并不是剧组拍摄地。
在飞机上醒来时,她甚至无法相信在自己父母眼皮地下,居然会被夏踬以昏迷的姿态运送上去机场的车,并飞往其他国家。
许更恍惚地摘下眼罩,外面一片漆黑无垠,大陆海洋在高空之下,“夏踬……我怎么在飞机上,不是,你自己怎么把我弄到飞机上的?早上可以叫醒我的。”
浓浓的异样的感觉笼罩在许更的心绪上空,平静如常的夏踬看不出与往常有一丝不同,眉宇间鲜见一丝疲惫,却被更为强大的气场压了下去。
夏踬身着灰霾色的西装,不耐烦地扯了扯颈间的系带,这种麻烦的蝴蝶结系带只有许更会喜欢。
“你想和我结婚吗?”夏踬的语调平淡,像是机器播放一般,更像是早已知道问题的答案。
许更咽了咽喉咙,“想。”
夏踬闻言像审判犯人一样看着她,将她说话的时的一字一顿尽收眼底,眉心皱得更重,“那我们结婚吧,领完证之后。我会送你去剧组,不会耽搁。”
许更的耳边犹如炸起一道惊雷,错愕地看着她,“所以……所以,你和我,难道现在……?”
夏踬神色凌然,一字一句道:“没,错。”
许更的脑子早已炸开,“可我们现在会不会年纪太小。”
夏踬的喉间发出一丝轻蔑的,自欺欺人的声调。
许更顿生冷汗,她习惯了好脾气的夏踬,这样语调,声音都稍显冷淡和强迫的意味让她无所适从。
“我刚才问过你。”
“可……”许更讷言。
“要说年纪,我的只会更小,你又为什么不同意?”
许更说不出话来,如此鲁莽的行径,即使放在很多年前的自己,都是无法想象的,她尽量冷静下来,“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我还没有见过你的家长。况且,况且……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它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
许更呼出一口气,“小夏,发生什么了?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在看到许更赤诚的神色,眉心间的担心时,夏踬是有过片刻动摇的,她真想一口气倒在许更的怀里,和她诉尽委屈。
我不要你心里有蓝囡,什么狗屁初恋,什么年少时候的山盟海誓,我求求你……全都作废!
心里只留我一个,长久的,隆重的。
或者……她在心里悲戚地想,她要那种爱,和给蓝囡一样的。可是不会了……她不是傻子,爱那么好感受,自己没感受到那就是没有。
夏踬硬邦邦道:“领完证,我会告诉你。”
许更:“所以我们之间不被允许沟通了?”
夏踬盯着她,不知道按了座椅边的什么键,不一会过来很多身穿制服的侍应生。
许更表情逐渐变得难堪,强行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抱歉,我不饿。”
夏踬扫过她一眼,接着朝人吩咐道,直到桌子再也摆不下。
侍应生的表情自若,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更能从她们微妙的神色里看到闪烁的,鄙夷的光芒,那是一种很熟悉的,被人上下打量,猜疑的标准眼神。
许更的脸犹如被人扇了一巴掌,“我说了,我不吃。”
夏踬遣散了周围服务的人,围上餐巾后拿起餐勺,“你不是喜欢吃黑松露吗?”
许更绝想不起来自己在与夏踬的第一次约饭间展露的喜好,只是深恶痛绝地想夏踬调查了她,那个详尽的,写满人隐私的紫皮书。
许更强忍着恶心,按下拨动烦乱的神经,用尽仅存的耐心,“小夏,一定要不坦诚吗?”
夏踬将递喂到许更嘴边的饭勺“哐”地一下扔回餐盘,“原本喜欢吃的,现在又不喜欢了!坦诚?许更,你最不配和我说这两个字。”
许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秋波般的眼底蓄了泪,强行忍了下来。
夏踬强迫自己不去看她,又在夜色倒映的舷窗里,被那双顾盼欲语的双眼搅得,心尖不受控地发颤,索性闭了眼不为过,将毯子甩在身上,隔绝得干干净净。
许更垂眸,看着对方拒绝沟通都厌恶的程度,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失望淹没,与其说那失望是夏踬带来的,还不如说是自己带来的。
那种糟糕的感受,无可言说,被隔绝在外的滋味,并不好受。不沟通是不好的,难道沟通了也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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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岛寂寥美丽,教堂的礼钟准时响起,她们是第一对。
信鸽飞起,许更不知道夏踬交到第几份文件的时候,工作人员惊呼了一声,许更不情愿地转移视线。
目光落在两人第一次吃饭的消费记录,第一次在首电共同参加活动时的照片,那是一张很明显的校方航拍照片,许更不知道夏踬是怎么找来的。
夏踬把昨晚的照片也洗了出来,一把递了过去,对絮絮叨叨的工作人员直言:“这次怎么样,总够了吧?”
金发女人还在犹疑,夏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许更看着这样慌乱的场面,心里泛起一丝波动,抬起右手拉了一下夏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