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圈银戒上的蓝色钻石,在熹微的阳光中闪闪发亮,不经意划过工作人员的敲打键盘的指尖。
金发女人恍神,看到那只和夏踬递过文件时同样款式的戒指。
焦躁烦乱中心的夏踬,心里已经够难受了,她知道许更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却依旧选择在这个万分之一的时刻打乱她,狠狠下她的面子。
她一句话也不要听许更说,极快地狠厉道:“你答应了我的。”
等到夏踬再回过头时,金发工作人员已经将排队用的爱心号码递给了她。
夏踬无法得知究竟如何在短暂的一刻改变了心肠铁硬的金发女人,一定是自己在飞机上祈祷:再也不要上次那个金发女人,她总是说我的相爱证据不够。如果没有办法,依旧是她的话,让她看在自己亲爱的丈夫可爱的女儿份上,也成全别人的婚姻吧。
许更在偌大的教堂坐立难安,悲伤地想对牧师撒谎的后果,侧过身体,挣了挣十指相扣的手指,“我想去上厕所。”
夏踬不耐烦地皱起眉心,“你觉得自己很高明?”
许更难受地蜷曲腰弓,脑袋连着纤细瘦弱的肩膀,不受控地向夏踬身旁依偎。
夏踬感受到瘦小的身躯,心里狠狠地跳了几下,站起身来,心魔被爱与不爱所占据,爱人痛苦的神色在她的眼里扮了花脸,摸不到爱的真谛。
许更并不无辜,立在洗手间片刻,神色如常,却不见刚才痛苦的样貌,只是眉宇间有些怜怯。
一对对新人走过“In my heart”的路标,心里洋溢着此生最大的幸福,许更居然觉得那样的幸福,刺眼。
还渐渐盯着别人的白色头纱出了神,夏踬不停地默念台词,被许更心不在焉刺痛了眼,她其实注意到了,最后无可奈何地抓了一顶蝴蝶结头纱。
许更奇异地盯着她,夏踬手里拿着头纱,安放在自己头上,生无可恋又按捺住脾气对许更竭力安抚:“现在总行了吧!”
会场庄严肃穆,身着衣袍的牧师富含情绪地念证婚词,许更低着头抠了抠衣角,她觉得自己穿得很破。
夏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翻涌上头,直到牧师探头问两人是否自愿——
时隔不到一天,夏踬又说了一遍“我愿意”。
许更身姿修长,安静地立在对面,却长久地沉默着。
夏踬扬头将头纱甩到发梢后,难道要逼自己跪下来求她吗?
许更受不了这样的注视,猜想夏踬马上就要大声吼叫,这让她很害怕,这样所有人都会来围观这样一对怪异的情侣,到时候最先受不了的一定是自己。
“我也愿意。”
牧师意外地挑了挑眉,无视夏踬幼稚的挑衅眼神,才再另一位漂亮、娴静、窈窕、娉婷的东方女孩点头后,将章戳盖了下去。
许更不知道夏踬多久没有休息了,只是希望她能睡得很沉,自己小心翼翼的动作才能尽量不惊醒对方。
她想,那张结婚张一定拍得很不漂亮,自己一定很像什么灰溜溜的孔雀。
两份结婚证件都被夏踬保管在那个棕蓝色的爱马仕皮包里,许更偷偷瞄过一眼,是方块状的,而不是她刚才胡乱摸到的A4纸张——
她原本是打算将纸张放到一边,再去拿自己的那份结婚证的。
她也原本打算只要夏踬把话说清,那一切可以称之为回溯伤害的今日都可以堆砌为美好的未来。
毕竟她们已经结婚了。
假如她没有看到那份文件的话……
如果不是今天许更签下了许多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如此敏感准确地在那份包养艺人的文件下看到自己的名字。
许更僵立在座位上,犹如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她长久地坐立,如雕玉般纹丝不动,最后张了张嘴。
夏踬睡颜依旧,甚至因为过度疲惫而明显轻声地规律呼吸,许更推了推她。
夏踬睡意微朦,许更空洞的眼神却一下子把她惊醒了,她还没有说话,却迎面收到一记重击。
许更张了张嘴,嗓音暗哑脆弱:“我希望,我们结婚的事实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夏踬睡得酣香,梦里已经把结婚照炫耀给芒果核了。这句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屈辱感和委屈感瞬间弥漫开来,心计溃防仍死守:“牧师已经知道了!”
许更默然不语。
夏踬抓着她的衣领,“不想被人知道?我看你就是,不想被蓝囡知道!怎么着,你还想复合吗?!你已经和别人结了婚了!!”
许更低头看了看被捏皱了的衣服,“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结婚。”
“不然呢?”夏踬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许更的脑门上,“我难道会为了一场算不得什么的告白,冲昏头脑?”
许更不知道为什么机舱的侍应生还不出来。
那份包养合同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但她绝再不自找屈辱地追问,就为了获得一个“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