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更还没说话,蓝囡带着怒气说:“平台那边说要保她。”
许更愣了一下,倒也平静,“小谈综艺效果好,平台保她有什么问题。”
“你跟我装傻呢,许更,”蓝囡顾不着在外边,居然掏出了一盒烟,自顾自拿了一根摸着,没抽,“你觉着谁投的钱?”
这个项目梁姐说过一嘴,公司也投了,旗下搞了个分公司,专门找的合伙人弄的练习生团队。
蓝囡嘴角勾了一个不太好看的弧度,“你和热破的高层有私交啊。都用不上我出面了。”
许更脸色不太好看,“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蓝囡的消息比别人准些,许更也没想过会从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你怎么和热破的那位认识的?不是夏老板——”
蓝囡的薄唇开合:“是,夏踬。”
许更听到这个名字犹如雷击一般,被定在原地,蓝囡语调讥讽:“你知道原来卓导那片儿女主找谁来演吗?你一试完戏,夏踬跑一趟,角色就定你了。”
许更尽量保持冷静,“没影的事。她提都没提过。”
闻言蓝囡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胡言乱语了,“你觉着她大公无私是吗?你看上她了?!”
许更根本不想说“我和她没关系”,这听上去特别像是在和蓝囡解释,但是夏踬的身份摆在这,她没理由借着攀。
许更也不想气势上输,来了句:“能别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吗?”
蓝囡明显受伤了,“我为什么变成这样,还不是咱俩好的时候,你什么都顺着我,现在你净呛我。我心里头不舒服。”
“还能顺一辈子吗?”许更脸色有点白,她今天套了一件榛子棕的毛呢大衣,人看着淡雅,现在却透出几分凉薄,“不是早散了吗,你往前看点行吗?”
蓝囡被她这三两句话打败了,原一直骗自己忽略的现实,直接扔在她面前了,也顾不得什么,双手抓着她的大衣衣襟,眼神里蕴的都是倔强。
慢慢地一双眸子就红了,逐渐被风吹了泪,噙着那点眼尾红,也不知道自己想起了什么,越来越委屈,就往人怀里钻了。
许更没见她这样哭过,心里不发软是不可能的,一双手最后挣扎着,也没往上拢住她。语气没那么冷硬了,却也说不上人心窝里:“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哭什么呢。”
蓝囡当即有反应,却也不抬头,在怀里瓮声瓮气:“不会……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
许更听得心里头发酸,但没有陪她一起哭的打算,刚要一伸手推开她——
背后响起一声寒凉到骨子里冷意的语气:“你们在做什么?”
许更心里暗自发毛,僵硬地扭头,夏踬整个人像浑身都是刺儿一样,那双幽深的、充满敌意的眼睛似乎将人直直地看穿。
蓝囡并没有见过夏踬,能知道夏踬,并把身份对起来的人不多,她皱着眉抬头,不满地说道:“你看不着啊。”
夏踬三两步并过去,没有半分教养地把蓝囡的手从许更的衣襟打掉,抓着许更的胳膊就要走。
眼前的突变发生的如此之快,蓝囡和许更都来不及反应。
夏踬在一瞬之间察觉到许更一秒钟的驻足,顷刻手上的力道加重了,眼神幽怨忿怒,质问她:“不熟?”
那天在化妆师,许更和化妆师解释她和蓝囡并不熟悉。夏踬此刻被气得上头,许更从没见过她这样,一时之间只得温声:“你先别这样……”
夏踬也不知道那短短一两句话中的信息量,经过简单分析后,还能有什么别的结论。
她扫了眼自己的手和许更胳膊的连接处,有一瞬想要甩开的冲动,但又很快地压了下去,并成洪水之势般把许更抓得更牢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跟我走,或者再也不见我。”夏踬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蓝囡恼了,“你谁啊?”
许更手心冒了汗,她察觉到夏踬听到了什么,但既然听清楚了,就应该狠狠地避之不及般甩开她。
夏踬狠狠地剜了蓝囡一眼,转头对许更说:“车上有芒果核。”
蓝囡只能反应过来俩人认识,但对于夏踬这幅姿态,自认为更不体面,许更和她氛围怪得出天际了,却不像有苗头的样子,不然那位说话也不会这么没有底气。
蓝囡骂道:“你脑子有问题去治。我车上还苹果核,西瓜籽儿呢,什么垃圾都叫她去看?”
夏踬眼神凶狠地盯着她,半晌,又似乎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直勾勾看着许更,最后对着蓝囡凶道:“你才垃圾呢。”
许更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我跟你走,别闹了。”
“你真跟她走,许更?”蓝囡咬了咬牙。
许更淡声对夏踬说:“走一段,小谈还在我车上。有什么想问的你问吧。”
“你听见了?”夏踬语调讥讽地朝向蓝囡。
许更对蓝囡道:“你先上去吧,包厢空了这么久不合适。”
“你别和她说话!”夏踬恼道。
这话听着太嫌人,非得好好闹上一场不可,蓝囡都急眼了,不知道崔恩莉什么时候下来,千钧一发之际拉住了她。
场面散得难看,可还有更闹心的等在后面,夏踬拉开车门,“坐进去。”
“外边儿说吧。”许更犹豫了一下。
夏踬拨弄了一下她的衣襟,眼神威胁,“你觉得我刚才都听见了什么?”
许更眼神瞬间变得不自然,夏踬才松了句话:“我们得有一个安静的空间,说会话。”
许更才尽量面不改色地坐下,夏踬却胳膊架在车边,身体没有要动的意思。
许更出声:“不是得有一个安静的空间?”
夏踬埋怨地看了她一眼,迎着风说道:“我得吹风冷静会儿。”
许更坐得不自然,被人盯得气势上像是矮了一头,心里头本也就自然也发虚,妄然地把长胳膊往后一伸,想要叫醒芒果核。
“别弄她。”夏踬眼神扫过她。
许更被她的语气弄得手一激灵缩了回来,刚一微抬头,就撞上犹如实质般的视线,顿时混身毛得什么也不干了,手一撑,自顾自道:“我要下车。”
夏踬揽在她前面:“我让你走了吗?”
许更耿在那,夏踬变了语气:“坐一会儿,再多坐一会吧。”
许更被她莫名发软的语气弄得心痒,坐回去后,第一句话就给人扔了个炸弹:“我是同性恋。”
夏踬的搭在车沿边的手收紧,一言不发。
许更开了一个口子,以为她站外边没听见,头往外抻了一下,语速放慢了一点,声音放大了一些:“我是弯的!”
夏踬的表情变得焦躁,也跟着吼了一嗓子:“那真有本事!”
她终于听见了,许更接着说:“之前隐瞒你,我和你道歉,你要怎样处置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可以。”
夏踬原本在风中的身形闻言似乎定住了,许更有离开的想法,“你要问的估计就是这些,如果……没有别的,我,我先走了。”
她还没来得有所动作,夏踬弯下腰,动作极快地压了进去,“你觉得很占理?”
许更没想过没这么近,躲避她的视线,“没,没这么想。”
夏踬瞧见她的视线,一下子想到什么直接毛了:“怪不得!怪不得我给你发消息,你从来不回,单我泡温泉那天的出浴照,你就回了!”
许更回想了一下,“没吧。那天你说要回国,我才回的。”
夏踬极为讽刺地发出了一声气音,语气逼问:“那你怎么不来接我?在这儿和老情人叙旧!”
那声“老情人”叫她喊得阴阳怪气,许更被冷不丁指出这么一点,都快吓死了,但终于找到劳斯莱斯的按钮,镇静地将座椅往后调了一下。
狭小的空间响起智能后退音,夏踬的脸色变得极为难堪,许更不敢看,却还是不小心扫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