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劲草已经热络地和剧组的一些导演打招呼，她出来的早，很多人都认识。严厉地拍了拍许更，许更收掉手机，恭敬道“导演好。”
副导演都在现场，卓淳已经早早坐在监视器前。
选角的副导演和她打了招呼，随即蹙了蹙眉，又恍然大悟般：“我当是像谁？周听白。——像她，有些地方特像，”她拿本杵了杵冯劲草 “是吧，你现在还在带新人哦？”
冯劲草眼睛小，笑了笑：“我们家这个不是新人，哦哟不一样的，角色都是一个个跑组来的，辛苦哦！”
她听说了组里这个小圈子的风声，一个电影启动新人的风险成本很高，不管怎样，她必须捍卫许更戏好态度好，用了不亏的形象。
至于后台。最好是没有能达到有的效果。
“招呼都打不好的，”冯劲草示意：“喊王姐好。”
“王姐好。”
副导演上下觑了一眼算是应了，接着有模有样地和冯劲草耳语：“我听杨姐说——你不要生气。”
“我要什么好生气的。”冯劲草挥了挥手。
王姐的话到口边收了一半，又亲昵地对许更笑了笑，随即挨近冯劲草：“你们公司蛮厉害的嘛！”
她的意思是为了新人演员，和杨璐抢人。又指签了新人，给那么好的电影资源。不免外人要疑惑，这个圈子实在没有不走径的消息。
王姐压低了嗓子：“你告诉我有没有的事？我跟你好多少年了呀，讲嘛讲嘛，以后好走路子的呀。”
冯劲草眼眯着看刚已打发走的许更，候场看前辈演戏，把手搭在王姐肩上，“我们和你们电影选人一样，都一个标准——就是好。说明我们眼光都不错的！我是，你是，导演是。”
王姐塞言，也不敢再打马虎眼，热破对宝下注了，这个新人演员的试戏她看过。
下午开机，冯劲草手里紧攥着氧气瓶。
这场戏包括大前辈在内的所有主演都要穿外骨骼服装，几十斤重，密不透风，刚给第一个人穿上，好容易穿到最后几个。
第一个已经缺氧，得上氧气瓶了。
许更就是那个被道具老师穿上服装的第一个人。
冯劲草一边给她支着吸氧，一边说：“来了几天你也看到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卓淳还算好的。你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我不知道你心里是发闷，还是发怒，都得给我憋着——还没成名前就这样。”
许更点了点头，《巴别塔》的剧组所有主演，早上八点就开始上工，晚上八点也回不去。
厚重的服装，累人的动作，让她几乎每晚回酒店倒头就睡。那天在消防通道坐一会，看到剧组的男演员和一个制片人，在……
精力真好。
而她那天心情不好，学校通知准备毕业大戏，她这边通告是满的回不去。
冯劲草毫不退让，“你还想挤出时间去排练，脑子被门挤了吗？且抛开你会不会累死，也根本没有人会配合你排练。”
“你的那些同学，那些还没出头的新人，或者素人？他们会怎么想，你搞搞清楚，你一毕业就上大导演的戏，他们不排挤死你就不错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我说的。”
许更胸口发闷，她好久没见到小谈和赵姐，还有……夏踬。
冯劲草也不允许她们来探班。
她以前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场校内排练，小冯姐给了她很多心安，只要按照她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但是她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才算真的一只脚迈进演艺圈，那种荒诞的，但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割裂感，让恰处裂缝中央的许更，被劈开，被分开，被要求隔离。
“我总得要合排一次。”许更说。
冯劲草回了手机消息，“这个我知道，过两天去首都郊区的水棚拍戏，那两天给你活动，我已经沟通过了。正好在你毕业大戏左右。”
“谢谢你小冯姐。”
冯劲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在你生理期左右，如果不是拍水下戏的话，你也得四处奔波把毕业大戏拍掉，而且……水棚那边沟通，日期变不了。”
许更愣了愣，她在基地的摄影棚从早拍到晚，从晚拍到早，已经有点记不清日子了，冯劲草却替她记得，“没关系，我能坚持。”
冯劲草的眼神里流露出赞赏，“我会尽全力减少你的痛苦，保证那个条件下最舒适的拍摄环境。”
今天收工早，许更给夏踬打电话。
那边还是白天，因为时差缘故，再加上许更总是视频到一半睡着，夏踬飞视频的频率逐渐降低。
“今天都是第几天了？”许更弄了一个日历本，准备划一划。
“吃过了吗？”夏踬那边的背景是餐厅，没有回答，只先问自己要问的。
“吃过了，你在忙吗？”
夏踬没一会换了一个地方，“没在忙，那洗好澡了吗？”
许更老老实实点头，因为她原先和夏踬视频，累睡着了但是视频还没挂。
夏踬跨洋给小冯姐狂call，才把她简单弄弄洗了上床，但冯劲草说漏了嘴，说在食堂没见到许更，她为了收工多挤出来的时间，留来打电话了。
“你不要让人再往酒店送餐了，我每天都在剧组食堂吃，都浪费掉了。而且卓导找的老师傅，做饭很香。”
夏踬和镜头外的侍应生简单交流了两句，转而对许更说：“我知道，总是面啊汤啊的，卓淳又爱吃酸，改改伙食也是好的。”
夏踬把手机拿得近了一点，认真地看了一下她 “你不要害怕是在搞特殊，和你一样的主演没有吃食堂的。”
许更绞了下手指，“很好了，够好了，每次小冯姐都先帮我打好。”
她以前跑组做群演，多一份少一份有时候都吃不上，吃冷的也正常，包括现在遇到的一切问题，她都没有一丁点哀怨，也不太愿意和夏踬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