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丽公馆8号的落地窗帘将内部的灯光掩藏了,夏踬把车停到车库的角落位置,提着包上了电梯。
她猜不到夏易烟睡没睡,把鞋踢在门口,趿了一双家居鞋,轻按指纹解锁,门应声而开,一楼会客厅是暗的,夏踬微微心安。
正当她打算忽略阿姨留的汤往自己房间去,忽然一记响应声,明亮的灯光随之亮起。
夏易烟穿着真丝睡衣,手扶在栏杆上,一副惺忪的神色,漆黑的瞳仁冷冷地扫过来。
但显然睡得不好,眼底疲惫,轻揉了揉太阳穴,简单扫了一眼时钟,最后落在孽障身上。
“妈……”
夏易烟挑了挑眉,“回来拿东西的?”
“拿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拿东西。”
“噢,”夏易烟拖了一下嗓音,语调嘲讽:“我以为你搬出去住忘了通知我。”
夏踬往桌子上扔表的动作一顿,讪讪笑道:“哪儿有,胡说。今晚上还说回不回来吃饭呢。”
夏易烟踱步从楼梯上下来,自顾自往杯子里加了冰块,晶莹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
夏踬一听到酒柜声就立马起身去夺,夏易烟却已经喝完一杯,把水晶杯放在中岛台,响起脆亮的声音。
“我喝一点,睡觉舒服。”
“……”
夏易烟确实从不宿醉,烂醉,可是她爱喝烈酒,加上冰块不知醉,人喝得猛得很。
家里酒柜加锁,换钥匙,找阿姨抓,总没有戒掉,一个成年人。一个有钱自由的成年人总能找到合适的贪杯机会。
“晚上和阿姨还搞了两杯小拉图,”夏易烟抱起双手,打量她,“我们要喝的是葡萄酒,你喝的得是葡萄汁吧今天。”
今天在许更家吃饭,喝的真是葡萄汁,还是楼下盒马九块九一大瓶儿的那种。
夏踬摸了摸鼻子,“没有。”
“程叔说他今天在车库没等到你,我和他说你今天健身,晨跑去工作室了。”
夏踬不敢吭声,她开那个中小型工作室,人少项目也不算大,玩票性质多,但位于黄金地段楼盘的高层写字楼。
租金是她妈交的,为的就是她上下班方便,想回家就回家吃饭。
程叔的工作汇报越级了,她今天主要又是包花,又是跑嘉安花园,不想被人看见。
夏踬硬着头皮,做了个跑步姿势,“晚上还夜跑了一下。”
夏易烟翻了个白眼,担心附和道:“没叫人发网上吧,毕竟穿裙子健身挺时髦的。”
夏踬:“……”
“健得怎么样?”夏易烟轻靠在桌沿,眼神不动神色地划过她薄荷绿内搭的紫色污渍,皱了皱眉。
“挺好的,马上项目下来我出差谈合同,签了还能带你分钱。”
“什么时候?”夏易烟听她一堆胡扯里才出现有效信息。
“下礼拜吧。”
“行,”夏易烟不容置喙地说:“在那之前,准时准点上下班,回家吃饭,程叔接送。”
“不行,”夏踬立马道:“我还有事。”
“你再说那芝麻大点的屁事,我就把你那小破车清了。”夏易烟说完就拿起手机走了。
夏踬来不及反抗,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夏易烟很少管她,这次脸色不太好多半是警告过她尽量不要夜不归宿,但仍旧被当耳旁风。
圈子就这么大,有家里在国外上学的,三不沾全沾上了。
夏易烟对她一直属于提点到位,有烂摊子就收,摊子烂到不可理会的地步,夏易烟会选择先收拾她。
夏踬叹了口气,不经意间注意到酒柜里的日期标注是夏易烟的字迹,今天这么闲……怪不得。
阿姨每天做饭有规划,菜品都拿笔记下来,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从中后段的字开始就是夏易烟刚劲凌厉的字迹了。
嚯……今天家里吃这么多。
洗完澡后,累了一天疲惫的身躯倒在床上,夏踬才开始不停地回忆那个相拥,品味到最后,实在忍不住掏出手机。
点进许更的聊天框,最后把备注改成了她家里人都在喊的“更更”。
桌上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许更在里面洗澡,许妈听见了也没去摸,直到更加强劲的催命铃声响起。
“更更,你手机有电话哎。”
正往头发打泡沫的许更往门外闷闷说了一声:“先挂了。”
门外许妈没有离开,犹豫了一下,“是小夏,才走没多一会,万一是急事。”
瓷砖上哗哗的流水声停了,紧接着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里向外伸出一双晶莹光滑的手,接过来手机,对着妈妈道:“……好。”
许更快速眨了下眼,将滑到眼睫毛的浴沫挤掉。
-我在洗澡,是有什么急事吗。
对面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一时之间没有回应。
许更回完消息将手机刚放下。
-我没有。
许更拿起看了一眼,又放到洗舆台旁。
许更迅速冲了一下,裹着毛巾擦了一下,套上棉白衬衣和短裤,手机事宜地又响了。
-还没洗好吗?
-刚洗好。
屏幕下一刻弹出视频邀约。
许更想了一下,按了接听。夏踬靠在床头,她家的装修风格很欧洲古典风,许更还没开口,镜头就剧烈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