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更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几乎击穿了她每一个旖旎难堪的想法，每一个永远无法落地的幻想，而她远比夏踬口中的向灵竹可耻。

她泄了一股劲，只是暗暗想不要再接触这个人了，不要再渴望她的认同了，不要去做那些越过边界的事了。

许更不再理会那个晦涩摇摆的取向问题，声音在夏夜里很弱，似乎被风一吹就倒，“你今天来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想和你道歉，我想我们和以前一样。”夏踬把心里早就预演过千百遍的话说了出来。

许更无力地点点头，“好，我接受。我们的联系方式也加回来了，回来的路上我看到了，以后不用专程跑一趟来家里说。”她顿了一下，“下次微信说，不管什么，我都会原谅的。”

夏踬紧皱眉头，这绝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哪怕眼前这个人已经原谅她了，夏踬不可控地抓住她的胳膊，“许更！”

许更如同受惊的兔子应激般迅速挣开了，连夏踬都愣了一下，许更面色僵硬，“有什么就说吧，没有的话——上楼，拿你的包，回家。”

夏踬紧跟在后面，她不知道怎么了，许更怎么了，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改变她们之间的情形，她无劳地拼尽全力企图恢复如初，但似乎根本改变不了一点。

她现在只求许更走慢一点，不要这么将自己视若无睹，不要将自己看做一朵轻飘飘的云。

像以前那样，那样分文有她。

自己难道做错了这么多？这么不可挽救？这么令人折磨。在快抵达楼层的时候，夏踬意识到许更不会像以前那样满心欢喜地找自己，而这将会是最后一次机会。

她扣住许更的肩膀，许更紧皱眉头，她又迅速放开，“你走太快了……”

“嗯。你说吧，很晚了。”

“其实我今早上来过了……”夏踬有种说不出来的低落和无助。

“嗯，我知道。我就在里面。”

夏踬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眼神中的失落逐渐变成哀伤，许更被她的眼神灼伤，但也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一句。

“就在这儿……我还给你带了一束黄玫瑰，但是被闫永芳收走了。”这个亲密关系经验为零，成年没多久的千金平淡地诉说自己的委屈。

“我收到了，拿到了几朵。”

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夏踬所有的一切准备被稀释掉了，被人看穿了，她再拿不出任何证明或者筹码，瞬间有点崩溃，沾了点绝望地说：“你对我不好了，都没有向灵竹好。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为什么……”

“以前不是这样的”这句话不经意间凿穿了许更，她也向别人埋怨过，倾吐过，甚至哀求过，她透过夏踬，不知道看到的究竟是谁。

但夏踬和她不一样，当年的自己是摇尾乞怜的卑微者，夏踬只是一个拿不到糖在耍赖的小孩。

许更不可遏制地想伸出手摸一摸她的头，终于在热闹人街车道的一声喇叭响后，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了又如何呢，她伸出手了这个世界的自转会停住一刻吗？还是宇宙会爆炸？飞船会失事？

都不会。但是能擦去夏踬眼尾的泪。

“好了，对不起，”许更伸出手轻轻地抚在她的头上，夏踬一瞬间变安静了。

许更感受到良心的谴责，缓缓道：“我比你大，是我在欺负你。”

夏踬突然扑进她的怀里，许更稳稳地接住，才感受到这个期盼已久的拥抱或许在对方眼中有多么重要。

夏踬的浑身上下的香调都被家里奢华的家具，高雅知礼的佣人，昂贵的用具浸透了，她自己肯定没有发觉，许更的鼻息间反倒第一次彻头彻尾充斥着她的味道。

有苹果花，有兰花，有雪松，有琥珀……

“起来吧。”十分钟过去了，许更想。

夏踬闻言，手在她腰上不自觉地收紧，许更没有半点往旖旎的想法靠，只是心态逐渐好了很多，“再不起来，我妈看到，我怎么解释你哭鼻子？”

夏踬用力地将头往许更的肩颈埋，支吾道：“我没哭……！”

两个人身姿高挑，搂在一起并非网上的最佳拥抱身高差，稍显阻碍和困难。但夏踬想把这一刻永远钉死，似乎这样，她的许更，才从向灵竹那要回来了。

她不想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只想每分每秒都在这个怀里，甚至无端地想每时每刻有躲在这个怀里的资格。

但她知道不可能。如果不是自己哭鼻子了，不可能的，总之不可能的。

她还是不肯起开，被搂在怀里说：“阿姨很喜欢向灵竹。”

许更僵了一下，随即道：“我妈妈好客一点，她也很喜欢你。”

夏踬立马道：“我只要你喜欢我。”

许更只觉得天旋地转般为难，也了解她的孩子心理，答应道：“好，都可以。”

“她还叫阿姨喊她小向，怎么不叫小猪（竹）呢？！”

许更笑了笑，“那我喊她小竹，可以了吗？”

夏踬几乎将她勒死，“你不准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