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易烟陷在真皮软座里，揉了揉眉心，嗓音在凉夜里略显沙哑：“工作室很忙？”

夏踬歪在衣帽间的门框上，“应付的来。”

夏易烟看她一副死也不说的样，有些气笑了，“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夏踬瞄了眼衣帽间一条条码得整齐的围巾，快入秋了，阿姨们最近忙着给家里换洗。

“阿姨说你最近回来得很晚，你已经成年了，换个家长都应该担心下私生活的问题。”夏易烟像是思索着什么才说出这些话。

“但你说过，你是坚定的无性恋主义者，”夏易烟这个年纪了又当妈又当朋友很是不容易，“那么，就是私人朋友的情感问题。我们可以谈谈吗？不要让我担心。”

夏踬抿了下唇，转而问道：“我在香港的那匹马，被你拿给公司的艺人拍广告了？”

“我和你打过招呼，你也同意了。”

那批马是夏踬的十二岁生日礼物，夏易烟高价拍卖买下，结果并不太喜欢夏踬。

夏踬驯服了一段时间，那匹马则更加强势，教练建议她可以清理马粪，夏踬气得当场罢工。

选秀节目如火如荼地进行，夏易烟很快签了一些新人，夏踬巡视老妈工作般问道：“什么样的艺人会是你们的选择标准？最近签下这么多艺人，是都要吸台柱子的血吗？”

夏易烟气得牙痒，不轻不重骂了句：“不接手就别问。”

“接不接手都是我继承啊。”

夏易烟认命般，“等我死了再说。”

夏踬孝女般，“我帮你选了个好的，即使周听白要走，你也可以把心搁肚子里。”

夏易烟看了她一眼，“最近交的的新朋友？”

夏踬刚想脱口而住就打住了，她今天把许更删掉了，眸光暗了暗，“算是。”

朋友都死国外了，现在唯一不留痕的方式就是和知女莫若母的夏易烟坦白，夏踬不悦道：“就是眼界很浅，大导演都找上门了，还在那不知死活地跑龙套。”

“那很好啊，现在就拿着钱去签。”

企图从专业角度找到认同的夏踬：“……”

夏易烟问：“哪个大导？邹成周？卓淳？还是……”

夏踬：“卓导。”

“噢。”夏易烟了然，“那你说说清楚，让她放心，卓淳家庭幸福美满，只讲专业能力，不搞那一套。”

夏易烟接着说：“不过卓导的电影周期比较长，谁的龙套不是跑，也不是什么问题，你要想，我让梁姐带着合同上门，演两部试试水。”

夏踬：“不是龙套。”

夏易烟抱着的双手放下，“你脑子坏了吗？”

“我没开玩笑，”夏踬被夏易烟也堵了一下，心里稍感不悦，“她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没有不用的理由。”

“呵，武千亦刚出道的时候每个导演也是这样说，”夏易烟想了想，“重要的是钱，是营销，是分账，是武千亦她爹的站台。我倒是觉得你那朋友蛮好的，又不是文艺片儿，卓淳为什么要找个新人啊！找个资方或者流量不行吗？他那片投资大，现在急呢——”

“那我们来投！”夏踬面色坚定。

被选秀冲击巨大，靠话题活着最近一直在亏钱的热破娱乐公司老总夏易烟：……

甚至前两天香港那匹马的寄养费还划走了她一大笔。

“国内关于这块的电影市场相对空白，卓导拿出了百分之百的投入，刨去我刚说的角色，其他主演都是卓淳的人脉。不管是从制作班底，剧本理念还是演员阵容，我觉得是可以投资的一流项目。”

夏易烟闭眼，“可以。把你那工作室卖了去跟票吧！”

夏踬见她不为所动，接着解释：“何况我们自身要推出新人，往电影里投点也很正常。”

夏易烟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要签她了？”随即反应道：“你给我的杀猪盘？”

“出手好阔绰呀小姐，交代交代吧，说不准我心情好了，就跟着你玩破产小游戏了。”

话题开了夏踬也没原先那么别扭，简单把事情都交代了。

最后还记得补一句：“破产了我也养你，夏易烟女士。”

夏易烟没被最后一句话感动，因为前面那半截她听得越来越心惊，什么“下雨了我就去她家了”“她没地儿我就让她来工作室了”。

原先不当回事的夏易烟开始在脑海里搜索之前卓淳送来的项目书里的男演员名字，满脑子都是三十五岁，四十六岁，还有的十五岁……

夏易烟的表情不由得抽了一下，很快镇静下来，完整听了她们最后一次吵架的来龙去脉，索性不动神色试探道：“很正常，我那会谈恋爱的时候就是——”

“我们没谈恋爱！”夏踬有些着急地否认。

夏易烟想了想，“那也正常，我那会还没谈上的时候也在想——”

夏踬的脸都气青了，“我们只是朋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