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易烟疑惑:“按你一贯的社交边界,是不会让你做出干涉朋友决定的事情,更何况到了翻脸拉黑的地步,这很不符合常理。”
“是她太气人了。”夏踬埋怨。
夏易烟认真想了想,“十二岁时送给你的那匹马,你们之间并不合得来,所以就此算了。哪怕有那个德国教练给你的建议,你也并没有采纳。我很少教你怎样去挽救一段关系,因为我总是觉得有些东西是为你而来的,人才能因此活得轻松。”
“你也因此很少去改变别人,或者为了别人改变自己,身边交的都是一群很聪明的朋友。”夏易烟顿了顿,“尽管我建议你也一样出国,很显然这些年的理念,早就让你拿得起,放得下……总之很放得下。就像你放下了那些很重很臭的马粪。”
“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但如果这次是询问我的建议——你那位朋友并非没有让步,她说了认真准备卓导的戏,也尽量答应你少跑龙套。”
夏易烟顿了下,“你要她当着你的面回绝一个原先对她有恩的人,你没有那样的分量,也不该做那样的事。”
“……”夏踬沉默不语。
夏易烟交叠双手,“她前面都没和你恼,最后还生气了,你一定还说了什么吧。”
夏踬:“我说了我可以保证她演电影。”
夏易烟挑了下眉,“只是利诱?”
夏踬:“我说才和她不是朋友。”
“果然有威逼。”夏易烟叹了口气,“你居然拿你们彼此之间唯一的连结作为威胁。”
“现在果然,断了就是断了。”夏易烟无奈道:“你们不是亲人,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夫妻,没有一本证,这种关系最脆弱了。”
“我没有想和她绝交,是她不负责任,说断就断。”夏踬撇了下嘴。
“如果你想和好的话,认真说,摊开说,哪怕就你的那部分道歉,尽管很难,如果比起那段关系的重要性,你觉得不值一试的话,也可以放下。”
夏踬心情低落,夏易烟才离开,她就开始拨弄手机。
许更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把她删了……
会不会自己偷偷加回来,许更就不会发现自己把她删过一次。
夏踬对最后一次的吵架还是感到愤懑和……难堪,许更说她们是朋友,自己逞口快矢口否认了。
夏踬扑通一下跳下床,赤着脚在手织地毯上走来走去,最后一屁股坐在衣帽间,翻来翻去,最后将一条湖蓝色羊绒围巾包装起来。
-
“女士,我们确认一下订单……没错——您要自己包装是吗?”
夏踬轻扬下颌,“对的,麻烦了。”
夏踬立在桌子边,与叽叽喳喳挑花的人群隔开,自己熟练地拿起包花纸,按照需求将巴东纸撕出形状,最后将一支又一支花包在其中。
上次包花还是初中时候给夏易烟过母亲节,这家店支持自己手包,夏踬昨天下单了十七朵黄玫瑰。
假如开门的不是许更,是傻了吧唧的谈幼菱,或者精得一眼看出端倪的赵彤,抱着花出现在贫民窟,好low好不和谐的画面。
夏踬将花放在楼梯间的保险栓旁,伸出手在猫眼下方明显经年故障的门铃处,使劲儿按了一下——没响。果然。
夏踬伸出手敲了两下,没人理,里边儿连脚步声都没传来。
夏踬扔了这时候还跳出来的敲门礼仪,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掌,就在这时——嚓,门从里面打开。
夏踬和顶着鸡窝头的赵彤碰了个面对面。
赵彤眯着眼,半晌缓过神来,“找许更?”
夏踬撇过眼去,“……对,你可以先把睡衣捋一下吗?”
赵彤啧了一声,把暴露出来的胸衣肩带和上沿简单弄了一下,有些不耐烦,“许更出去了。”
她说着就要把门关上,夏踬往前挪了一步,“那什么时候回来?”
赵彤打了个哈欠,“你可以自己问她。慢走不送。”
夏踬碰了一鼻子起床气的灰,折返回去,按电梯的时候才想起花来,头一扭转眼就看到灰色杠旁边原地待命的黄玫瑰消失不见了。
夏踬脑子嗡了一下,抬脚走过去,往楼上跑了两节,又往楼下跑了两节。都没有踪迹。
最后看着锃亮湿润的楼道地板——灰扑扑楼道里唯一鲜亮的色彩,被保洁阿姨风卷残云般掠走了。
夏踬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盯着负责每日消毒的保洁名单“闫永芳”三个字,翻来覆去地记住了。
昨晚上和赵彤睡一个屋,熬了个大夜的许更,被太阳暖光照醒了,“赵姐,刚谁啊?”
“赶车姐。”
许更蹭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脑血供不足但肾上腺素飙升,“你说谁……那她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