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囡拽着东西来不及放,疯了一样往下跑,披肩的长发被萧瑟的寒风吹得发冷,见着人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更脑子也发懵,她根本没想着导师会早起,谈幼菱拍着胸脯保证没有老师会下放F班查寝的。
“你……”蓝囡压涩。
在谈幼菱心里食物大过天,许更眼底扫过保温盒:“别抢她吃的。”
蓝囡眼神变了变,陡然蛮横,绷着脸把餐盒里的肉径直倒入边上的垃圾桶,厉声问道:“你和她同居了?!”
许更皱着眉,蓝囡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合时宜发脾气,肆意妄为,胡乱行径。如果说那是一段被定义的亲密关系,这样的相处模式几乎长达两年。
那段感情过去这么久理应淡得像风一样,今天却又暴躁地刮了起来。
许更知道蓝囡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分手的时候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再也不要背叛自己,不要委曲求全,可现在……
许更应道:“我不会让你曾经的恋情曝光在大众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恭喜你啊大明星。”
“你讽刺我?”蓝囡的眉毛不自主皱得厉害。
当初肆意张扬憋着坏劲,嘴角弯弯和许更撒娇“可是我想火呀,女朋友”又是谁呢?
许更没听过多少情话,只一句就捏了七寸似的,高考结束也顾不得自己的成绩,买了机票飞向异国,尽心尽力地陪着她。
她往后掉一名,许更比她还着急,给家人朋友发去投票,上大街上帮她安利,回到出租屋面对心情沮丧的蓝囡,好脾气地哄她。
公司安排她和崔恩莉组cp许更是不知道的,在蓝囡眼里,甚至是没有告知必要的。
于是,在蓝囡生日当天,许更在那个唯一共同的异国他乡出租屋里,被蓝囡新签约公司的工作人员请了出去。
她准备的生日惊喜被人现成用掉做了一次完美的营销,崔恩莉和蓝囡在她们的小家里拍的合照发到了社交媒体。
不少当年磕她俩的时常回味:
“比顺位出道更早来的是确认的真心。”
“捧着奖杯的双手也不会比我们一起在出租屋的被窝更暖。”
“如果大雪很冷的话,让生日蜡烛再亮一点吧!”
许更第一次谈恋爱,有教训也不长记性,在雪夜里接到妈妈的电话,眼泪无声息地滑落,借着“考上了”的喜讯,索性哭得大声。
回来后,蓝囡又是哄又是讨好,还砸下来细细密密的情话,她是个蠢的,也没享受过蓝囡这样的待遇,于是自己就好了。
蓝囡答应周末就带她去游乐园,许更从来没说过要去,可一听眼睛就亮了。
上高中的时候也是蓝囡缠着,那时还开玩笑说:“许更,你说我要是火了,私底下被人拍到,你帮我挡哦,我讨厌无缘无故的闪关灯。”
许更提前做好了便当,景区卖的有东西,但是太长脂了,蓝囡体重焦虑很厉害。
蓝囡说没关系,和女朋友是例外。于是,在她们排队买棉花糖的时候被拍了,那一簇惊白的闪光灯伴随着不满的喧嚣,许更第一反应是遮住蓝囡。
蓝囡的表情很臭,恨不得上去打掉粉丝的手机,公司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许更也柔声安抚她,蓝囡说她是“傻子”。
崔恩莉来得及时,那简直是载入俩人cp史册甜蜜同游的一天。
只不过崔恩莉终于也有意见了,粉丝也不是傻子,怼着拍骂道:“什么助理你还摸她嘴角我们都拍到了,退钱!”
“助理,助理,说了多少遍助理,很难理解吗?”
蓝囡被逼烦了,冲着粉丝吼道:“你看她大包小包拿的,不是助理还能是什么?!”
蓝囡口无遮拦,是无心之举,许更知道。但是又怎么去要求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一颗真心的许更接受呢?
许妈那天恰好打电话,这个年逾四十的女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种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自己的女儿绝不是简单的高考旅行这么简单,劝道:“我们更更也不像是被首电录取就会哭到嗓子哑的人,回来吧妈妈心疼。”
蓝囡顺利出道,许更订了最早回去的机票,连句道别都没说。
蓝囡的通告满天飞,在挤满的行程中抽了两天回国。
许妈不明所以地接待了,许更回来时脸色难看地几乎站不住,许妈一个扫把一个灰车把大明星砸了出去。
可现如今,许更还是那么弱势但也不全处在劣势,“没有,都是真心的。小谈性格莽撞,”她一咬牙:“如果、如果……你为难她的话,别忘了还有把柄在我手上。”
蓝囡一下子被激着了:“你是说那些爱豆失格的恋爱证据,你觉得我在乎吗许更?!”
许更哑声,原来现在不在乎。
蓝囡一把抓住她:“你居然为了她威胁我!?”出言嘲讽:“她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放在一起,你现在说话这么硬气,是想干什么?”
许更不想做什么,难道蓝囡认为踏足了娱乐圈的小演员许更就应该有别的企图吗?
这很难说,蓝囡扯了扯嘴角:“更更,你现在也在这个圈子里,不难理解我当年的处境吧。你想红我现在就帮你。”
她难道是很怕总是口说别无所图的许更,会有更大的阴谋吗?
要说理解,许更只能做到理解一半,或许理解她掉排名的苦闷,理解她人后懒得装的焦躁。
但这样的许更或许只想平平淡淡地守着自己的生活,有一份很简单的感情,她这辈子都不会绞尽脑汁去红,去出名,去丢掉她该本可以拥有的东西。
要长处这个圈子的蓝囡去明白是绝不可能的,何况许更早已不清不白站在这个圈子里了。
“以前,我会为了让你信,哪怕退出这个圈子,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就这样吧。”许更淡声道:“如果你没有安全感,那就让小谈出道吧。她出道,我保证闭嘴,可以签合同,绝不会……威胁你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