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的一声从里面打开,又紧又快。
许更被扬起的风和焦躁的动作弄得扑面,一时之间没有反应。夏踬抓着门把手,脸色一般。
“开饭了。”许更瞧着对方翘起的长发,很想按一按,但是不敢伸手。
墨黑色波点上衣,白衬衫嵌在里面,环着颈项,而那个颈项部位的蝴蝶结,许更为了舒服一般是不系的。
许更想起她们见的第一面,夏踬身着一身鹅黄色半身连衣裙,丹凤眼斜睨着瞧她,说不完的贵气。
“我给你拿个头绳吧,吃饭方便。”许更暗想她答应的话,就拿那个带蝴蝶结的。
对方似乎没有休息好,惺忪垂眸,没说好也没说不,只是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划到了许更下臂最浅表的青色血管,以至于许更没受控地颤抖了一下,只是一瞬,很快一触即离。
指尖落在点上,似乎按了一下,但又很像错觉——勾下了许更手上的小皮筋。
“这个就行。”
许更把门带上,无意之间撇到床垫往下凹了一块。
夏踬面无表情看着一桌菜:“许更,是来朋友都要吃满汉全席吗?”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做了点。”许更心道如果实在吃不下,厨房里那锅桂圆糯米藕就不吃了。
对方吃饭斯文,许更扫过夏踬微湿的发尾,怎么没吹干。家里娇养着,没人顾着,自己也不愿多动手,挺有个性的,又倔又犟又不多说。
许更的手机嗡嗡作响,赵彤回来了,还接了小谈一起,半路上买了整个菠萝蜜,叫她下来帮忙。
“啊,还没走啊?”赵彤贼笑着,雨都停了,问她哪怕暖床都该结束了,她俩干嘛呢。谈幼菱小鸡似得不停问谁啊谁啊。
夏踬去厨房洗了手。
许更私心想和夏踬多待会,哪怕多消会食呢,心一横问道:“我舍友快到小区了,要不要——”
“那我走了。”
许更想介绍她们认识,夏踬似乎很不感兴趣,甚至眉间眼角染上了一丝不耐烦,她没说。许更感受到了点,只能忙从屋里拿上妈妈寄的阿胶递给她。
这不算什么好的,以前没拆迁的时候,山区中的农产品无添加,有钱的城里人稀罕,但现在没人种地了。
夏踬果然说:“不了。”
许更追了出去,夏踬的步子很快,她从厨房刚一出来就很快收拾好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许更的房间瞬间有恢复了原样,似乎夏踬没来过一样。
许更不知道是不是她以为自己撵她不高兴了,在小区里紧紧跟着,碰巧撞上赵彤和谈幼菱。
夏踬不认识径直走了过去,朝路对面的劳斯莱斯挥了挥手,许更迎着面,只得顿下来和室友打招呼。
谈幼菱累得直接瘫在许更身上:“太累了!我们体能训练都赶不上这个,做一百个波比跳都比不上抱几十斤的菠萝蜜搞迁徙呢。”
许更一面应着,一面急色地往另一边瞧。赵彤拍了拍她的肩:“干嘛呢?今天风大,你给我的校庆门票从兜里飞出来,我们俩人追了好久,折腾坏……”
声音越飘越晃传到前面那人的耳朵里,夏踬感知到原先身边的步子慢了,最后停在了后面。
她往后看了眼,冷着脸折了两步,回来。
赵彤和谈幼菱看着眼前的人傻眼,对方撂下句:“你们好。赶车,先走了。”眼神却似乎落在许更身上,接着真的抬脚走了。
眼看夏踬马上就要走远了,许更也撂下室友闯着马路就跟上去:“那个……我听说做游戏很累,阿胶是自己熬的,补气血,带上吧。”
夏踬不可能和刚交上的朋友置气,可总归她拿人家当朋友,人家或许不一定,她甚至还叫不上号。
洗手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厨房里那一锅熬到浓稠晶莹的桂圆莲藕汤,挨着两个室友回来的点,自己却没被招呼半分。
她还明明听见首电校庆的门票揣在别人兜里!
夏踬有一百个法子弄到一百张,可总归是不一样,许更先邀请了她却没表示。
那俩傻缺二百五不知道许更洗过澡了,往身上赖。而她竟还比不上那俩二百五。
夏踬从侧边抓过布织的袋子,一身不吭地坐进了车里,许更想道个别都没有车窗摇下来。
可车也没发动,置气似地戳在原地。
谈幼菱站在马路对面朝许更挥手:“快——上——楼——吧——马——上——还——有——雨!!咳咳!!”
谈幼菱肺里灌了风,撕心裂肺地咳起来,赵彤拍着她:“慢点儿慢点儿。”
车里的司机把电台调到了气象频道:“大家好,欢迎收听今晚的气象预报……”
司机在嘈杂的环境中“嗳唷”了一声,一不小心把车窗撤了下来。
许更心中一喜,挥着手打算说再见。
夏踬扫到对方匆忙下楼胡乱趿的一双拖鞋,手机上丑出天际的自制周边挂链在风中,沿着裤线摇摆,心里的那点烦闷逐渐消散,和二百五住在一起的也只会是笨蛋。
“介意我看你的手机吗?”夏踬侧过身,随时准备关车窗,如果不同意,就让车尾气熏那俩傻子。
“不介意不介意,给你。”许更暖声道。
“密码。”
许更说,她输。夏踬点开微信,找到许更好友中的夏踬,点开个人主页,显示给许更看:“看清楚了么?”
许更一脸茫然。
“不是企业号。衣服记得还我,我的兜不浅。随时联系。”说罢退回主页面,有点冷酷又有点傲气地把手机扔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