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阳消失,天色看上去像是要下雨。
时溪在打车之前给向白露发去消息:“小象,我这边完事了,现在去找你。”
“你还在公园吗。”
向白露发了一个点头的小表情,回复她:“我正在去观景台的路上。”
小象:“因为我骑得很慢,中午又在树下休息很久,所以,你应该能赶上我。”
小象:“你会很快过来吗。”
你会很快来找我吗。
洗抽油烟机:“当然,我会骑得非常快,你等等我。”
洗抽油烟机:“那我们观景台见。”
时溪耍了一点小心机。
她打车之前看了一下森林公园的地图,选了一个离上山路口最近的门。
下了车,她骑着自行车向前追赶,风把她的防晒衣吹得鼓起,她脱下外衣,露出里面的运动文胸,不让衣服妨碍干扰她。
上坡路骑行很累,但都不如刚刚在医院陪人看病累。
时溪骑了一个多小时,感觉这条路漫长到没有尽头。
她一直期盼能在前面看到熟悉的身影,可惜什么都没有。她来得太迟了,就像,就像龟兔赛跑一样,乌龟为什么能赢,因为兔子中途去睡觉了。
她全神贯注前行,路过一片高大的云杉,单手扶着车把,张开手臂,像小孩子一样耍起了特技。
小时候骑单车,时溪就喜欢突然放开双手,张开手臂。她技术很好,即使不扶着车把手,她也能稳稳前行。
雷云滚滚,天色昏暗,马上要下雨。
时溪没做犹豫,给向白露拨打了语音电话:
“喂。”
“喂。”
“你在哪儿?”
“山上是不是有好几处观景台?”向白露和时溪确认道。
她遇到好几处岔路,每一步选择都做得十分艰难,终于来到一处观景台,可惜没有长椅,也没有漂亮的树,只有一个寂寞的凉亭。
“对,你在几号?”
“这里是五号。”向白露看了一眼旁边的牌子。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下雨了。
向白露很及时地带着小粉车躲进凉亭里,没有被雨淋到。她有点开心地晃着双脚,看着雨雾落满山林。
万籁俱寂,她从包里找出话梅糖,含在嘴里,一边猜测时溪应该没能躲过这场雨。
骑行步道两旁除了树就是树,只有来到观景台才能找到躲雨的地方。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时溪狼狈地出现了。
她骑着小绿车,一头卷毛被雨水打湿,看上去恣意自由:
“hello(^o^)/”
“hello。”
“呜呼!”时溪捏了刹车,跳下车,冒着雨两步夸进小亭子,她气喘吁吁地在向白露身边坐下,水滴顺着她的发梢和脸颊滑落,一双眼睛明亮黝黑,看得向白露心脏怦怦跳。
两人谁也没说话,时溪喘气,向白露呼吸,耳边只有雨声,空气中散发着植物和泥土的香气。
向白露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防晒衣,这个暂时可以当毛巾帮时溪擦擦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她怕时溪会拒绝,于是先一步上手,把防晒衣盖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帮她擦拭。
时溪不由得屏住呼吸。
防晒衣上只有向白露身上的香味,衣服盖在头上,她被圈在这一小方天地,好像以一种不接触的方式被向白露紧紧抱住了。
我们好像在隔空拥抱。
你虽然没有抱住我,但我确确实实被你抱住了。
时溪就这样石化了很久很久,她一动不动,任由向白露用防晒衣帮自己擦头发。
向白露动作轻柔,手指时不时隔着衣服戳到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向白露的防晒衣不是那种闷热的面料,而是柔软的类似于瑜伽服的面料。
时溪忽然往前方一顶,脑袋刚好撞进向白露的怀里。
“哎,你坐好。”向白露轻轻动手把她推了回去,捂住自己扔子。
啧。往哪儿撞呢。
“刚刚你一路都在猛猛骑车,是不是累懵了。”她帮时溪解围。
“嗯。”对,我只是累了。
“雨不会一直下吧,我们刚好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时溪原本有好多话想和向白露说。
比如,她应该和向白露说一下自己带沈梦言去医院之后做了检查情况如何,再比如,她还想告诉向白露,她其实抄了近路,所以才能这么快和她汇合。
但所有话都被盖在头上的防晒衣堵了回去,她沉默地坐着,安静地等待自己被晾干。
“我原本在想,如果你找不到我,我们或许也不会错过。”
向白露没有收回防晒衣,就这么让把衣服一直盖在她头上:
“沿着下山的那条路走下去,我们应该还会见到。”
她以为时溪会掀起防晒衣重获光明,结果身边人迟迟没有动静。
向白露伸手去拽防晒衣,时溪刚好也在这时抬手,两人在不经意间握住了对方的手。
两人心里皆是一惊。
时溪拉住向白露的手,没有松手。
隔着衣服,她看不清向白露的表情,也奇怪向白露为什么不挣脱。
两个女孩就这样牵着手坐在一起,一个蒙着头,一个直视前方,牵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