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渐小了些,时溪很自然地松开向白露的手,同时拽下盖在自己头上的防晒衣。
她镇定自若地说:“用你的衣服擦了头发,我晚上带回去洗一下,完了还你。”
向白露也一样镇定自若地回答:“好。”
刚刚那几分钟,两人都在心里确认了许多事。
几分钟后,雨停了。
要继续上山还是下山,两人变得犹豫不定。
“我们现在才走到一半吗。”向白露问时溪。
“对,很遗憾,南城森林公园太大了。”
时溪担心地问她:
“你累不累?”
“你呢,你累不累。”
向白露问她:
“你上次是怎么去到最高的观景台的?”
“高中毕业后,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出来玩,那时候年纪小体力好,从白天爬到天黑,终于到了观景台,刚好看到很美的夜景。”
“挺美好的,青春活力扑面而来。”
两人今天都很累。
向白露平日完全没有运动习惯,休息之后疲惫全都涌了上来,而时溪中途还去医院乱忙一气,一来一返折腾之后,即使有再多体力和精力也被消耗殆尽。
“如果我们真的一直上到山顶观景台,会发生什么好事吗。”向白露试图美化向上的道路。
时溪却说:“不会,什么都不会发生。”
“人并不会因为走了很远的路付出很多努力到达一个阶段性终点就会获得奖励,到头来什么都不会有。”
“我怕我等下没有力气下山。”向白露咬着嘴唇,和她说起自己最担忧的事。
她和时溪都不是小孩了,成年女性在夜晚的森林公园骑行,其实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如果到后面没有力气怎么办,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要不这次先到这里,我们等秋天的时候再来一次。”时溪提议道。
“还会来吗。”向白露不确定地说。
“九月,十月,还有两个月。”
“可是白天的时候,我都放话了,我说我要上到最顶上的观景台。”向白露有些沮丧。她难得有一点壮志,结果却只走了五分之一。
“嗯,但是你现在很累,你可以允许自己回头或放弃。”
“最顶上的观景台真的有长椅吗,还有树。”
“我当年上去的时候,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被改造。”
“希望没有。”
“我也希望没有。”
既然决定不往上走,两人开始瓜分登山包里剩余的食物。把包里的食物吃光,就可以背着空包轻轻松松下山回家。
时溪今天只吃了早餐,现在饿得很。她眼巴巴盯着向白露的包,等着她给自己找东西吃。
姐姐,饿饿,饭饭。
向白露还真有点东西。
她把手伸进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盒酸奶:
“酸奶喝不喝?”
“这个开胃的,越喝越饿。”时溪撇撇嘴。
“哦,不喝算了。”向白露淡淡地准备收起来。
“拿来吧你,谢谢。”时溪撕开酸奶封口,先舔了奶皮。
向白露笑眯眯地看着她喝酸奶,又继续在包里掏掏掏:
“哎,这里有个放了很久的面包,不知道过期没。”
“给我,我吃。”
时溪伸着脖子和她一起往包里瞅:
“有没有肉类,香肠之类的?”
“没有,你先垫吧一口凑合下,等出了公园再好好吃饭吧。”
向白露伸手戳戳她的包:
“你自己没带吃的吗。”
“我啊。”时溪离开家时走得急,时淼给她准备的餐盒被她忘在了门口的储物柜上。
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雷响,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时溪加快了进餐速度,三两口把食物吃光,她随手拎起向白露的包掂了重量,确认里面真的没什么吃的了。
“怎么还有点沉?”
“里面还剩一瓶矿泉水。”
“我刚刚就应该在医院把沈梦言的双肩包洗劫一空。”
“喂,人家生病了,你怎么这样。”你怎么只想着
趁火打劫。
“生病了不能吃太多东西,我可以帮她消灭烦恼。”
沈梦言的包里一定有不少好吃的吧。
时溪经常在办公室从她那里蹭吃蹭喝。
清理完垃圾,两人推着自行车离开小亭子。
时溪身上的运动内衣是速干面料,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已经完全晾干,她的卷发也渐渐恢复到炸毛小狗的状态中。
“沈梦言还好吗。”向白露推着小粉车,忽然想起这车有主人来着。
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冷漠,她客气地关心了一下。
刚刚在小亭子里休息,她已经刷到了沈梦言的朋友圈。
沈梦言在打点滴,拍了一张手上扎针的照片。
向白露和沈梦言没有什么共同好友,她猜测沈梦言的朋友圈评论区应该很热闹,也应该收到很多关心。
“还好,她是急性阑尾炎,估计是骑车骑太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