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溪在这个休息日的下午决定去洗纹身。
决定做的很突然,或许是因为那天向白露问起她的纹身来历,又或许因为时淼女士今天也拍了拍她手腕上的纹身做提醒,她盯着自己的手腕,打算把这个印记消除。
回到南城也有一段时间,时溪终于清楚地让自己相信到,自己不会再回头去和kiki重归于好了,kiki也不会回头来找她了。
离婚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要回头,但想是一回事,做到什么地步是另一回事。正如想发财是一回事,赚到的钱数又是另一回事,一码归一码。
要接受自己永远失去一个曾经很爱很爱的人并不容易,直到最近,手腕上的心跳终究变得让她想要用袖子遮挡,她意识到现在是时候了。
她选了一家市中心的纹身店做了预约,晚上到店,店主看了她的纹身,提醒她,这个纹身一次性没办法清除,要洗好几次才会彻底消除,问她能不能接受。
“意思是我还要疼好几次吗。”时溪认命地点头,开始了第一次的纹身清洗。
“你还有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纹身师最后提醒道。
“不会后悔。”
时溪闭上眼睛,忽然有点想哭。
人怎么可以这样,在纹身的时候没有后悔,洗掉的时候依旧不觉得后悔。
洗纹身的过程就像她的上一段感情结束后带给她的感受,隔几个月就要让她疼一次,直到纹身消失,希望疼痛也会跟着消失。
她在回家之前奖励自己吃了一支巧克力雪糕,庆祝自己今天做了这么小却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她的一小步就是人类的一大步,纹身一点点洗净,kiki就离她越来越远,变成宇宙间某个遥远的小小光点。
kiki不会到她的国家来,如果她不去找她,她和kiki就永远不会再见。
艺术展开幕的那天,南城美术馆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买票的客人在售票处排起长队,时溪戴着工牌站在展厅门口,负责解决客人遇到的各种问题。
她终于体会到向白露每天的状态:一站就是一天的感觉原来这么累。
向白露所在的美术馆商店也人挤人,看完展的客人全都涌入店里,她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的午休时间都做出了调整,中午的休息时间都推迟了。
中午在小饭桌见面,向白露看到时溪一直抬着手。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没有,我去把纹身洗了。”
“怎么有点红红的?”
“因为没有包纱布,不小心蹭到了。”这个部位太容易蹭到了,洗手的时候,行走的时候,冷不丁地让她疼一下。
“这个季节洗纹身,伤口不容易恢复吧。”
“嗯,想洗就洗了,没想那么多。”
“……怎么洗了和没洗一样啊,图案看上去还很清晰。”向白露问她。
“我也是刚知道,要洗很多次才能让这个图案消失。”
向白露低头看她的纹身,实在看不出哪里变淡了,和上次看颜色一样。这个姿势很暧昧,她的身体几乎都靠进了时溪的怀中。
时溪被直女突如其来的贴近搞得不知所措。
明明前几天这小直女还停留在看她一眼就脸红的害羞状态,今天怎么突然开着拖拉机快步朝自己逼近。
一次贴近说明不了什么,或许只是偶然的触碰。
万一她真的只是想看清这个纹身呢。
向白露今天也穿得很好看。
清爽干净的白月光连衣裙,没有任何珍珠和蕾丝装饰,简单大气,时溪第一次见她穿这样的白裙子,在她进门的时候眼前一亮。
向白露特意在裙子外面搭配了一条棕色细腰带,温温柔柔,她把长发束在身后,穿了一双视觉上软绵绵的芭蕾舞鞋。
这样一个美人就这样不经意地靠在她身上,时溪做不到把人一把推开。
她高举双手,只能投降。
她在心里悄悄叹气,她终于在成年后这么直观地见识到直女的魅力了。
之前她的朋友和她说,直女有多好,直女又多香,她只觉得对方太胡闹。
小学生放假了,小饭桌只有时溪和向白露。
时阿姨没有分餐,索性做了三个菜,让两个女孩坐在桌前一起吃饭。
“阿姨你不吃饭吗。”向白露问道。
“你们吃,我已经提前吃过饭了。”
时淼的早餐有点丰盛,因此中午不打算吃饭。
成年人不像小学生那样需要她监护,因此她摆好碗筷就回卧室去休息,留两个女孩单独在餐桌前吃饭。
时溪先动了筷子,她一边吃饭,一边在手机上查看群消息。
桌子很大,向白露和她挨着坐,这个距离应该是要一起聊天的距离,如果谁都不说话,向白露会觉得有点尴尬。
“时溪。”她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哎。”时溪被直女碰了之后马上坐直了。
她今天突然变得很敏感,不知为什么,总之先敏感了再说。
“新开幕的展,我想再去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