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向白露送到小区门口,时溪回到家,推门走进卧室,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发呆。
她当初在去英国上学之前,把小时候的奖状和奖杯,还有学习资料都打包送去卖了废品。
过去的荣誉到底有什么意义,作文竞赛,奥数竞赛,演讲比赛,这些东西对于长大后的时溪而言就是一堆废纸。
被向白露这么一说,她第一次有点想念那些被她丢弃的成长日记,作文本,还有奖状。
可能是自己成年之后过得太糟糕了,因此开始怀念小时候那些高光时期。
她的人生高光好像仅限于上学时期,毕业后,光环就散了。坚持到这里,她整个人都垮掉了,没力气再努力向前迈进,在事业上冲出一片新天地。
表面上的时溪看上去元气又积极,而背地里的那个时溪却累到快要窒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
她一动也不想动,去找工作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心疼妈妈,她想让妈妈把小饭桌关掉,把什么超市的兼职辞掉,不要再这么辛苦地赚钱了。
她躺在小床上,思绪乱飞,上一秒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换一个更赚钱的工作,而不是留在自己喜欢的工作岗位上,这样的选择是不是太任性,下一秒,她就想到自己刚刚在吃饭之前真不该那么逗弄向白露。
真是不应该。
当事人事后回想起来就是非常后悔。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看到向白露脸红得那么厉害,她就觉得很兴奋,和她开了那么多糟糕的玩笑。
虽然她一个直女应该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她当时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一不小心抖落出枕头下面属于向白露的床单和枕套。床单已经洗过了,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的花香。
一个不太好的念头闪过,时溪马上就驳回了它。
我该不会是喜欢上直女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不至于。
向白露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时溪喜欢和自己合拍的人,或者说,她喜欢能带领自己体验新鲜刺激的人。这个人的精神世界一定要比她的世界更丰富,能不断带来新意和惊喜。
和这样的人谈恋爱才有意思。
而向白露呢,向白露像个白白软软的小蛋糕。
时溪不爱吃甜品。
她可以和向白露做小饭桌饭友,可以做在美术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友,但也仅此而已。
“刚刚你们走的着急,忘了给小向带点水果了。”时淼女士敲敲门,把切好的果盘放在时溪桌子上。
“谢谢妈妈,妈妈我要午睡了。”时溪用被子蒙住头,今天不用把房间和床让给小象,她可以在床上任意翻滚。
时淼女士没有走,她在椅子上坐下,对时溪说:
“西西,妈妈今天可要批评你了。”
“你别总欺负人家小向。”
“她一个女孩子独自来南城打拼不容易。你看要不找个合适的机会对她把实话说了吧,看她能不能接受中午睡你的房间。”
“你怎么不自己说。”时溪一把掀开被子,直接坐了起来。
不是吧,这件事居然要我本人去说吗,那将是怎样的情景,她不敢细想。
她今天把人家直女调戏成这样了,转头就和人家说,对不起,我跟你说实话,你其实早就进贼窝了。
进来就进来吧,还睡了人家贼的床铺,开心的忘乎所以。
“我很喜欢她,不想让她对我心生嫌隙。”
时淼给的理由很充分:
“再说是你突然回来,我毫无准备,没想到这房间和床会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周转不开。”
“哎呦,现在成我的错了?”我的妈呀,我没听错吧。
“总之你自己和人家把话说清楚。我已经在努力补偿她了,你看我现在每天中午都做这么多好吃的饭菜,餐标早就超了。”
“她不是南城人啊?”时溪和她打岔。
“她和我说过一次,她好像是仙城人。”
“那么远?怎么会来南城。”
“说是家里有事,不方便留在老家。她在仙城好像工作还不错,放弃得很可惜。”
该说的话都说了,时淼把任务都交给了时溪,一身轻松地站起身,刚要离开,就被时溪叫住了:
“妈妈。”
“又怎么了我的大闺女。”
“我有点想换工作。”
“为什么?你不是还在试用期吗?还是实习期?”时淼女士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这工作多好呀,离家这么近,工作环境也好,南城美术馆是个很好的地方,比常规的办公室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