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从来不会给春迟注射。
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春迟从来不反抗。
她为什么?她凭什么不反抗?狗尾巴草恨铁不成钢想着,如果哪一天它能说话了,一定要把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骂死、打死,然后再质问春迟为什么这么懦弱。
后来它真的能和春迟说话了,却再也说不出质问的话。
春迟问它:“他们需要一个成功的试验品,如果我是那一个,那其他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那我在乎的人是不是也就安全了呢。”
狗尾巴草没有点破她的天真,那对夫妻是冷漠的,又是贪婪的。他们看到实验在春迟身上获得成功,就一定会变本加厉寻找更多实验对象的。
它一株草都看得分明,可春迟却依旧活在幻想中。
“也许是的。”
狗尾巴草附和了她。
它不能把春迟最后的一丝希冀扼杀,这是对她一千多个日夜全数痛苦的无情蔑视。它做不到。
可心里始终有道声音告诉它,不应该是这样的。春迟是个温顺美好的姑娘,她做出的最大的反抗是深夜摔碎那些器具。可在她们相识后,就因为怕伤害到它这株脆弱的草,她再也没有摔过一次东西。她的温顺不该成为别人伤害她的利器,不应该是这样的。
……
春迟又做梦了,她额头上全是冷汗。
狗尾巴草伸出一支很细的藤蔓,捏着一旁的被角给她把汗擦掉,心里却把陌晚骂了几十遍。
它幽怨地想着,这狗女人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又跑哪里浪去了?它们家小春迟做噩梦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
陌晚敲开了顾揽月的房间门,在对方一脸起床气且幽怨的视线中,她言简意赅把剪刀递过去:“帮我剪个头发。”
“现在?”
“半夜十二点?”
“陌晚你没病吧?!”
“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啊!”
被顾揽月四连质问,陌晚只是强硬地又把剪刀往前递了递。
“就现在。”
“早点剪完你可以早睡觉。”
“去楼下,那儿有全身镜。”
顾揽月骂骂咧咧地揉了把头发,像一只幽灵跟着陌晚飘下了楼。
她手持剪刀对着陌晚的后脑勺,正思量着如果给她剪个鸡窝头会不会被陌晚弄死时,身前女人悠悠道:“你今晚还想回房间睡安稳觉的话,最好给我好好剪。”
顾揽月手哆嗦了一下,收起不该有的想法,认真剪了起来。
“顾Tony竭诚为您服务~”
“请问陌队长想要个什么发型?”
“剪短。”陌晚言简意赅。
“要多短?我这么短?”顾揽月比了比肩膀。
“末世之前,你第一次见我时那么短。”
那就是末世之前的样子呗。顾揽月回忆了一下,想起她那短碎微分的发型,没忍住吐槽:“先前说让你剪一剪你不听,怎么突然想起剪头发了?我怎么记得末世之前问你为什么不留长发,你说长发麻烦来着?”
“结果一到末世逃命,不嫌弃麻烦了,头发宝贝的跟命根子似的。如今快回南方基地不用逃命了,却说剪就剪。”
“我真搞不懂你。”
她说这一大顿,陌晚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镜子里的人,扯唇,露出一个恶劣的笑:“长虱子了。”
“哎哟我去——”
顾揽月一蹦跳出去近两米,躲在沙发后面,捂着自己的咖色头发,“你可别害我,你嚯嚯我呢?要是虱子爬我身上来怎么办?”
“啧,演技真差劲。”陌晚冷哼一声:“快剪,剪完我还得洗澡拾掇回去睡觉。”
“你这人才没劲呢。”顾揽月吹了吹头发,慢悠悠走回来,打了个哈欠。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还开不起玩笑。谁跟你在一块才真是遭罪了。”
“你别剪了,我自己来。”陌晚冷冷地夺过她的剪刀。
“欸,你看你这人,你又破防,不就说两句,怎么还恼了啊?”
陌晚咬牙:“你才破防,你全家都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