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迟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丝想要逃避的心思,“我……”
眼神一溜,她把花盆塞到陌晚手中的同时,转了个弯走到电视塔的大门处,径直推门而入。
徒留下一人一草面面相觑。
陌晚冷哼了一声,最后还是没把花盆甩出去,她一手捏着花盆,另一只手弹了弹草的叶子,语气似笑非笑,“不还是落我手里了吗?”
狗尾巴气得往下缩了几分,藤蔓刚伸出来就被陌晚捏住,对方还贱嗖嗖地嘲笑,“这种小把戏,也就你们没有脑子的植物会屡试不爽,在我这儿,事不过三,你没机会。”
狗尾草磨了磨牙收回藤蔓,继续趴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狗女人早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陌晚把花盆夹在左胳膊肘下,懒洋洋跟在春迟后面,几个大跨步就站到了她左侧,而后右手熟练地牵起她的手。
春迟懵了一瞬,抬起两人交合的手,示意她看。
陌晚心领神会,于是改为手指插入她指尖,变作十指相扣,更加密不可分。
春迟:“……我不是这个意思。”
陌晚嗯了一声,然后仔细听着,“那是哪个意思?”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进度条有点快了吗?”
陌晚闻言停下脚步,原本肆意的长发被她抬手捋到后面去,她沉思了一会儿,反问道:“哪里快了?”
“……”春迟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不对劲。
可事实上,她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牵个手而已属实不算什么大问题。
春迟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兴许是因为三年不见,她下意识觉得她们之间该有一层隔阂才是,可如今陌晚不接招,曾经的事情她也无从提起。怎么解释?
曾经那般小气的人,如今大度到将前尘往事“随风而去”?
春迟觉得没那么简单。
看着面前的人又一次陷入了自己的思考,陌晚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而后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想……等等,你别动。”春迟打量了陌晚一眼。
陌晚替她整理发丝的左手顿在原处。
春迟又拉起她们扣在一处的另一只手,面上狐疑问道:“……小尾巴,呢?”
陌晚笑容僵住,糟了。
在她们身后的墙根处,一个圆滚滚的小花盆正在原地打转,一根藤蔓伸出来撑在地面上,顽强地想借着这个力道把花盆撑起来,可惜却白费功夫。
春迟把花盆拿起来的时候,还能看见狗尾草顺着刚刚花盆转的幅度来回晃悠,嘴上囫囵不清,“你们……两个,呕,晕死我了,狗女女呜呜呜……”
“我要回实验室,外面的…呕,世界一点也不好玩。”
可惜草没有腹腔,之前的丧尸也都化作了养分或者杂质被吸收与排掉,狗尾巴草再晕,也没有办法做到像人类一样,吐掉后就变得舒坦。
陌晚收起了原本的表情,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啊,尾巴,是我不好,一时不太适应。”
“下回我肯定记住了。”
狗尾巴草:“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小肚鸡肠,肚子里没有船,你——”
“那叫宰相肚里能撑船。”陌晚无奈解释道,“你这草天天跟一堆科研人员待在一起,怎么肚子里半点墨水都没有呢。”
对面的叽叽喳喳突然停下来,陌晚没说完的话噎在了嗓子眼,诧异望向那株草,“我……刚刚是不是听见你说话了?”
“没有,怎么可能。”狗尾巴草摇了摇脑袋,“只有小春迟能……”
“嗯?”
狗尾巴草呆愣片刻,藤蔓举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它有些茫然望向春迟,问道:“我貌似……会说人话了?”
春迟眼睛微弯,点点脑袋。
“而且说得还不错哦。”
狗尾巴草:O_0?!
……
陌晚戳了戳春迟,问道:“都二十分钟过去了,为什么它还蔫在花盆一角不再出动静啊?”
“兴许是因为,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突然实现,有点被吓到了。”春迟垂眸说。
她放任某棵草在花盆里思考人生,同陌晚一块走到楼梯口处。陌晚牵住了她的手,她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花盆。
就像三年前的每一天,她们顶着暮色归家,她总是先一步踏入玄关,接过春迟脱下的外套,将其挂在衣置架上。
电视塔太高了,还没爬到一半,春迟就开始气喘吁吁,面色涨红。
陌晚扶着她的胳膊,替她顺着气,轻声说:“体力怎么变这么差了?整日做研究,都忘记我以前嘱咐你要锻炼了?”
“是啊,忘干净了。”
春迟勉强笑了笑,说:“总要你提醒的,不然我什么都记不住。”
“还爬吗?”陌晚自问自答:“不爬了吧,你身体受不了。末世后到处是断壁残垣,爬到塔顶上也没什么值得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