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晚记得,曾经所阅读的说不清的文艺作品中,总是趋向于将阳光视作希望,将黑暗视作痛苦与彷徨,这样做的缘故是什么,兴许只是因为阳光能带给人温暖,而黑暗象征着阴冷和严寒。
直到她再次走到了大街上。
久违的烈阳。
头顶的太阳不算多么炽热,可比起末世前实在是刺眼了许多,在室外待久了,保不准会晒伤。
阳光所洒到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异丧尸与变异体的痕迹,陌晚停下脚步,看见了躲在墙根处的一株变异向日葵。
其实它已经看不出向日葵的模样,只满面的瓜子与周遭的黄色碎花还依稀可见其曾经的样子,在花盘的中央露出一张齿状的“大嘴”,锯齿累似于捕蝇草的刺毛,只是更加尖锐锋利。
它长在湿冷的墙缝里,在意识到陌晚靠近之时开始猛烈生长,直窜到近两米高,张开的“大嘴”像一张大网朝她扑来。
可是在触及到阳光之际,又猛地缩回去,哪怕面前有可口的食物,它也不敢再次尝试。
太阳的光在空中由东向西划过一道弧线,没一会儿,阳光钻进这片角落,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异变向日葵顷刻间便被光亮腐蚀得唯唯诺诺。
滋滋滋的响声钻入陌晚的耳间。
向日葵的身体上不停地冒出绿色的汁液,就跟春迟手中那株藤蔓的汁液一般无二,只是颜色要浅一些。
不到五分钟,角落处已经被阳光侵占,再无向日葵的踪迹,地面上留下一圈儿暗淡的水痕,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遗留物。
陌晚记起来末世降临后某些“专家”的发言,他们说兴许所谓的丧尸病毒也只是自然给人类的考验,就像亿万年前的恐龙时代一样,这些都是自然演化的结果,不该过多干预。
没有人可以打包票,人类就能永世永代的存活下去。
向日葵是向光而生的,这是自然演化的结果,可为何如今的光亮成了异变向日葵的灾难与痛苦源泉?
自然创造了它,自然杀死了它。
那自然为了什么?
总不能像人类一样,为了数不清的利益牵扯。
可自然是纯粹的,就像人们所信奉尊依的神灵一样,当然,如果它不是人类所杜撰之物的话。
陌晚收回视线,朝着市中心走去,那里有最高的电视塔,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个念头一直在引导她,要到最高的地方去找。
兴许是因为站的高,才能看得更远。
覃市电视塔的一百九十八米高处是露天观光平台,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覃市的所有景观。
可走到电视塔下的时候,陌晚才意识到,如今电力瘫痪,曾经用电梯四十二秒就能登顶的高度,如今换成双腿她兴许干上一天也爬不上去,最后或许还会累死。
“你想上去看看吗?”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陌晚僵硬着身体转身,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阿迟?”
她身上有些脏,尤其是裤子脚上,很多的泥土,手上拿着一个小花盆,花盆中种着那株狗尾巴草。
陌晚猜到,她离开兴许就是为了去找花盆。
春迟弯了弯唇,“要不要上去看看?”
说着,她自顾自走在了前面,刚刚似乎也只是问一句,而她本来的行程就是这座塔。
春迟走到电视塔的门口处,慢吞吞地弹了弹花盆的盆外壁,把睡着的草唤醒,“我给你换盆了,你可以开门了吧。”
狗尾巴草翻了个身,极为不耐地爬起来,伸出一根小小的藤蔓钻入锁孔,而后划拉两下把锁打开。
“也就这电视塔不愿意换新设备,你还得靠我,下次再遇上个电子密码锁,我看你怎么办。”
狗尾巴草打了个哈欠,继续趴进泥里,嗅了嗅,“这土泥巴好香啊,你从哪里搞的?”
春迟把手上的泥巴抹到它的叶子上,脸不红心不跳道:“养猪场的旁边。”
狗尾巴草:?!
“呸呸呸……”它吓得跳了起来,伸出藤蔓要把自己的根拔出来,“春迟,我记住你了!我不要呆在这堆泥巴里!”
“快给我拔出去!”
“你现在进化不完全,没有泥巴会死的。”春迟蹙眉,伸出手指把它根旁边的泥土压得实落几分,“更何况这些泥土养分好,你珍惜点。”
狗尾巴草委屈地乱晃,”我不要………呜呜呜~”
这时候陌晚凑近几分,凝眉问春迟:“这草是不是多动症啊?需要看兽医吗?”
春迟被噎住了,轻声说:“刚给她换的泥巴,她太高兴了……”
胡说八道。
狗尾巴草委屈巴巴瘫在地上,嗅了一口,为什么这么香,可恶的养猪场的泥巴,它好香!
可是想象中的该是脏脏臭臭的呀……
哦,它只是一棵草。
都怪小春迟,和她待久了,它都以为自己是人了。
呜。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