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宾馆外狂风骤起,阴云密布,又一场风雨欲来。
但是如今小队所有人都顾不得天气,因为她们的队长,曾经无数次带她们从丧尸群拼杀出来的主心骨,此刻跟一个羸弱的病残一样躺在脏旧的床上。
没有人希望陌晚死,她的存活远比死亡能为基地带来更大的利益。
即便是南方基地的首脑站在这里,首先想的也不会是如何隔离,如何解决这个隐患;而是如何救治她,以及她还有没有机会痊愈。
房间外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倚靠在墙上,神情肃穆,屏息凝神,似在等待神明的审判,又似在恐惧恶魔的召唤。
纪疏将队伍的简易药箱留在了房间,春迟小心翼翼地用酒精给陌晚的伤口消毒,面色冷静,可眼眶却是红的。
陌晚抓住了她的手腕,目光暗沉,语气坚决不容更移:“你也出去,春迟。”
“趁我还能控制住我自己。”
几乎是话音刚落,她的胳膊骤然失力,瘫软在床边上。
丧尸病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袭击她的免疫系统,陌晚甚至能感受到全身器官的顽强抵抗与被攻破的无能为力。
她并不想在春迟面前再次露出狼狈的模样,这让她想起三年前……她像一个白痴一样摔在大雨中挽留她,那时的春迟也是这副模样,面色冷静,但是眼眶微红,可当她以为爱人有苦衷的时候,对方却不惜用最恶毒的话诅咒她。
「陌晚,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为了你的钱接近你」
「你现在你没钱了,我自然也不爱你了」
「挽留?何必这么不体面呢」
「你照镜子看看吧,你此刻的模样,真的很像一条肮脏的狗」
陌晚粗重地喘息着,三年前的暴雨堵住了她的唇舌,此刻的丧尸病毒阻断她的气管,曾经的窒息感渐渐与此刻的感受重合,她努力睁大了眼睛,想看清春迟的模样。
“轰隆——”
暴雨倾盆,伴随着雷声的是时亮时灭的闪电。陌晚因为呼吸不畅而憋红了脸,仅存的一丝意识让她摸向腰间的手枪。
她不能拉响手榴弹,春迟会死。
C博士是无数人类在等的人,她的性命要比她们整个小队都重要,自然也比她这个队长重要得多。
“轰隆——”雷声再次响了起来,沉闷的氛围弥漫在整个房间。
手枪没有抵到自己的脑袋上,一只手将它在半路截了下来。
陌晚已经看不太清东西了,视线的模糊,听觉也在消退,她张了张唇:“……走。”
“如果我变成丧尸,请你……”杀了我。
最后三个字没有完整地说出来,陌晚只觉得唇间一软,属于春迟的体温和气味顿时将她包裹住,一滴凉凉的泪掉在她的眼角处。
春迟哭了。
与此同时,陌晚觉得脖颈处突然传来刺痛,一个尖锐的物件扎入她的血管,丝丝的凉意强势闯进入身体。
春迟松开了她的唇。
“陌晚,你不会死的。”
“我保证。”
“我保证你活着。”
“活着感激我也好,报复我…也好。”
极度的困倦感传来,身体中好像有两股力量在厮杀。陌晚再也睁不开眼,光亮失去的前一瞬,眼前清晰刹那,她看见的是春迟苦涩的笑颜。
陌晚曾经听人说,人在弥留之际会走马灯。眼前会像放电影一般,一生所有片段飞速闪过,无数重要的回忆会在眼前闪回。
可她沉重的意识在陷入昏睡前,却只来得及抓住一个念头。
轰隆的雷声又响起时,她在想——她和春迟的第一次见面是雨天,诀别是雨天,再见又是雨天,生死离别还是雨天……
狗老天真是吝啬,就不能施舍给她们一个太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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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晚好像回到了末世发生的前一年。她总算是脱离陌家的掌控与围追堵截,在商场上站稳脚跟。
昨天夜里她应酬到很晚,回到家又拉着春迟胡闹到半夜,于是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