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晚盯着蔫巴的草看了一眼,轻轻抬手,把春迟脸上的泥巴擦掉,“这个时候可没有电梯,今天来爬山?”
不等春迟回应,她自顾自说:“也不是不行,就当还愿了。”
爬个百八十层,可不就跟爬山差不了多少。
春迟心神晃了一下,想起来她们未确定心意之前,曾一块去爬了普陀山,定好以后再次去还愿,只是后来物是人非。
“我救你不是为了要挟你为我做什么,这只疫苗是仓促下的瑕疵品,如果你本身意志不够强大,也是没用的。”
春迟难得出声,侧身望向陌晚,“你的身体里已经有了对抗丧尸病毒的抗体,你又有本事保护自己,等你回到南方基地去,足以替代C博士成为炙手可热的人。”
“我不求旁的,你不必……”
“不求旁的?”陌晚一步步逼近,“那为什么在实验室要让我带你走?”
“为何夜里非要亲我?”
“为何见我要死了哭成那样?”
陌晚抬手,看着面前人越来越低的脑袋,叹了口气,“觉得我咄咄逼人了吗?”
春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花盆的手更紧了几分。
直到陌晚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她的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处,声音轻轻的,好像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怕我分不清对你欢喜还是感激,不想挟恩图报?”
春迟在她怀里点了点头,脑袋蹭到她的胸口处,霎时顿住不敢动作。
“阿迟,可你怎么就肯定我不愿你挟恩图报?”
陌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丝未察觉的恼与怨,叹息声微不可察,“从前的事情我们不看了,不管了,日后重新开始好吗?”
伴随着末世降临,曾经的一切都化为虚无,金钱是,房产是,情感也是……
是真的吗,陌晚不清楚,只是此刻她不想去争曾经到底谁对谁错,真要论起来不出意外她们又该不欢而散。
如若这是平和的世界,分分合合乃常事,可这是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末世,比起追究曾经的爱恨,她更希望和喜欢的人珍惜好当下能把握住的每一每一秒。
就像……
如果对她而言明天意味着死亡,至少在死亡来临的前一刻,她是和爱人依偎在一起。
而不是弥留在悔恨与痛苦中。
春迟很聪明,哪怕看出了陌晚逃避的意味儿,却什么也没说,而是闭了闭眼睛,伸出一只手环过她腰身,彻底同她抱在一起,“好啊。”
“诶!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两个人能不能注意一点形象?”狗尾巴草被挤在两个人的怀里愤愤不平:“好歹把我放下再抱啊……”
“虽然很暖和,但谁家草想被挤在两人腹前当电灯泡啊……”
春迟愣了愣,退了出来,下意识摸了摸狗尾巴草叶子,“小尾巴,对不起。”
“算了……”狗尾巴草重新趴了回去,“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情况下,先不和你计较……”
陌晚虽然听不懂草说话,可凭借草的动作和春迟的语气也能猜到些许。
就目前她得到的讯息来看,这株草和阿迟的关系很不错,脾气有点暴躁傲娇,但是又比较好哄,阿迟很纵着它。
结论是……应该打好关系。
但是她从前只跟各大公司的业务代表谈过生意、跟那些老总参加过商业宴会,同一棵草打交道应该怎么弄……书上没教。
“阿迟,要不我帮你拿着……这个,它叫什么?”
春迟眼睛一亮,朝她介绍:“她叫小尾巴,学名狗尾草,你要和她交个朋友吗?”
狗尾巴草脑袋动了动,没有回应。
秋风吹来,地面上没有叶子,没有唰唰响,可陌晚觉得自己脑瓜在当当当。
覃市的百米高的电视台下,周遭寂寥无人,她站在电视台的大门前,如同完成一件庄重的仪式一般,下意识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朝着花盆中懒洋洋的一株狗尾草。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陌晚。”
陌晚迟疑一瞬,看了春迟一眼补充道:“阿迟的……女朋友。”
春迟愣在原地,下意识看向她。
可花盆里的狗尾巴草已经率先出动,伸出藤蔓缠到了陌晚半只手掌上,模仿人类的动作轻轻摇晃后收回。
本该就此结束的,但狗尾巴草下一刻就“变了脸”,藤蔓“啪”的一下拍到陌晚的手背上,凶道:“叫你乱叫。”
“谁要跟你认识!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陌晚难以置信望向春迟,语气委屈,“它打我……”
与此同时,狗尾巴草也缠上了春迟的指尖,“小春迟,难道你要为了这个女人抛弃咱们这么多年的战友情谊吗?!”
春迟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