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给我颗手榴弹。”
春迟落后她们一步,迟疑一瞬停下脚步,说:“医院的地下还有两万完全尸化的丧尸。”
“她们不能留下。”
陌晚愣住住,停下脚步问她:“其实你并没有忘记流弹在三号楼,那么为什么要撒谎?”
“三栋楼的地下室是连接起来的,不论走哪一栋楼,都会找到地下室,也都会触动丧尸群,我不算撒谎。”
春迟盯着这座医院,哑声道:“其实,北方基地知道这些丧尸的存在。”
“科研组的很多实验,是在他们的逼迫和威胁下不得不去做的,如果这些丧尸被他们弄到手,将来死于非命的普通人只会更多。”
“你们没有去过北方基地,不知道那群疯子是多么恶心与卑劣。我只需要两颗手雷,地下室有一条通起来的油管。”
几人罕见地沉默了。
“揽月和纪疏先去车里。”陌晚掏出两颗手雷,拉着春迟往回走。
“我陪你去。”
离开松市的路上,几人愈发沉默,医院被炸后霎时燃烧起的熊熊烈火,仿佛还烧在她们心头,空气中再次传来烤肉的刺鼻臭味和血腥气,憋的人喘不过气来。
顾揽月坐在后排靠窗处,还是没忍住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嘟囔了一句:“憋死我了。”
可憋闷的又何止是空气。
陈宁见状,从纪疏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分给大家,还特别注意给前面陌晚和春迟的换成草莓味。
“谢谢。”
“哎呀,春迟姐你客气啦。”
几人释然一笑。
越野车内再次活跃起来,只不过没有人再提及松市的医院,原本顾揽月与纪疏想问的地下室的事情也抛于脑后。
管它呢,左右她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流弹样本,并找到了各大基地争抢的C博士,等回到南方基地,一切都会过去。
因为在末世,死人,太过寻常。
离开松市几人没作停留,几人轮流开车,一路南下,直到汽油快要告竭的时候,陌晚才提出找个地方休整一晚上。
“咱们还剩下半桶油,做事情有备无患,今晚上找地方睡一觉,明天去附近的加油站看看,加满了油我们再出发。”
越野车停在一处小宾馆,这是个有些隐蔽的小镇,离着市区不远,曾经青年男女多进了城市打工,只剩下些老人或者小孩留守,因而一路上没见到什么有威胁力的丧尸。
当然了,活人也没见到。
末世里,有本事的人大多数携家带口去了附近的基地,没能力的只能等着饿死或者被丧尸咬死,然后被同化为新的丧尸。
这座宾馆被废弃了很久,沙发和椅子上布满了灰尘,这对有洁癖的人来说是受不了的灾难。
陌晚脱了冲锋衣,倒了一点水,从老旧的衣柜里找到一件T恤衫,浸了浸,把她要坐的地方、要睡的地方全擦了一遍,最后看着脏兮兮的布料皱眉,不得不将其扔在一边的垃圾桶里。
“我去找个房间了。”
春迟不想打扰她,有些逃避地准备出去,然后……被拽了一个踉跄,扑进陌晚的怀里。
“你跟我睡。”
陌晚垂眸,觉得有些歧义,立马补充道:“你的草蔫巴成这个样子,还怎么保护你?一旦有丧尸来它不行,我可不打算把C博士的尸体送到南方基地。”
春迟小小反驳了一声,“它其实没有蔫巴,是……撑的。”
既然已经在陌晚面前暴露了,狗尾巴草也没有再装的意思,懒洋洋翻了个身后举了举自己的叶子以朝春迟示意后,又再次昏睡过去。
陌晚打量了它一眼,视线移到春迟的脸上,“还说没蔫巴。”
“都不会反驳了,不会死了吧。”
狗尾巴草一激灵,猛地跳起来,伸出一根脆弱的藤蔓抽在陌晚的脸侧,虽然不疼,但极具侮辱性。
“呵。”
陌晚轻飘飘掠了一眼继续躺尸的草,没跟它计较。
春迟轻轻开口:“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保哪个?”
春迟指了指酣睡中的草,“它。它不坏,它是好草。”
“也可以帮我们吃丧尸。”
“我比较好奇,它吃下的那些丧尸都去哪里了……”陌晚摩挲着下颚,“该不会有什么虚拟空间吧。”
春迟奇怪望了她一眼,“你当这是高科技VR游戏吗?都化成水了而已。”
当然还有很多疑惑,只是陌晚不打算今天问,因为兴许她问了春迟也不会说,她点了点头道:“想让我保密,可以啊,今晚上留下。”
春迟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点头答应。
为了这破草她容易吗。
如果狗尾巴草能听懂她的心声,肯定会先翻一个白眼,然后毫不吝啬也给她一藤蔓。
夜里。
静的出奇。
尽管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可彼此之间却隔着近一米远,这张床确实挺宽。
陌晚找了很久,却只找到一床干净的薄被,最后让给了春迟,她则是把自己的冲锋衣盖在肚子上,以免着凉。
末世感冒发热可不是什么好事,幸运的话只是纯粹的流感病毒,不幸的话可能第二天就死掉成为丧尸群的一员。
据说丧尸病毒甚至会吞噬流感病毒,所以末世里的发热多数情况下会演变成后者,为此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秉持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道理,各大基地中只因为发烧而被扔出基地的人不在少数。
“阿晚,你睡了吗?”春迟问道。
这时候离着刚刚上床已经过去两个小时零四分钟,春迟默默想着,她对时间总是有着惊人的把控能力与敏锐性。
良久,就在春迟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陌晚出声了。
“没。”
陌晚插着手垫在脑后,盯着满是油污的天花板想了很久,如果有一天末世结束了,她一定要回来投资,第一步就是把这宾馆的天花板全部换掉。
最起码雇人擦的干干净净。
“你为什么不问我,你不生气吗?”
陌晚没看她,语气中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妥协:“你骗我的事情那么多,还差这一件两件么。”
“天天生气,我是不是得气死。”
“年纪大了之后,还是看开些,养生为上。”
春迟被噎了一嘴,不知道怎么回复。其实陌晚的年纪也不大而已,才二十六岁,并不老,毕竟末世降临前,人类平均寿命还有八十多岁。
至于末世降临后,所谓的平均寿命已经无从探查,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去死,如今所统计的人口数量也不过是各个基地中人类的数量,至于外面有多少“散人”,又有多少丧尸化、半丧尸化的人群,更没法统计。
“我有点冷,阿晚。”
春迟小声问:“能不能盖着你的衣服?”
陌晚笑了笑,“被子都给你了,还要我的外套?太得寸进尺了点吧。”
春迟没有回应,陌晚侧头看去,只见她面色有些白,还在打着哆嗦,她立刻收起唇角的笑意,坐起身来靠近她。
“怎么回事?”陌晚摸了摸她的脸颊,问道:“为什么这么凉?”
“经期?”
“也不对。”
陌晚自顾自否定了猜想,日期对不上。
她起身去床下,可打火石半天都打不着火,最后只能把矿泉水递到她唇边,“要不要喝点水?”
“没事,只是有点冷。”
春迟嗡嗡说了一句,再次把自己蜷缩成一个蛹,嘴上嘟囔着些什么,陌晚没有听清。
“过来,”陌晚拽了拽她的被子,“我怀里暖和一些,我抱着你睡。”
春迟怔然愣于原处,然后连人带被子被裹了过去。这会儿已经深秋了,末世的天气又阴晴不定,夜里冷的要命。
可陌晚上身脱掉冲锋衣,只剩下薄薄一件。春迟试探着张开手,把被子盖到她的身上,“我们一起盖。”
单人被子只够两人抱在一起覆盖,一旦分开些许,就会被一方抢走。
陌晚当然没心情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就算做,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情景。
“睡吧。”
春迟很瘦,原本就很瘦,现在身上几乎是皮包着骨头,原先被她养出来的那点肉全霍霍没了。
“阿晚,”春迟试探性地环住她腰身,见没有被拒绝,于是埋进她柔软的胸口处,声音闷闷的,“我很想你。”
三年来,无时无刻都在想。
“脸往哪儿蹭呢?”陌晚轻牵制住春迟脆弱的脖颈,把人从怀来拉出来几分,“别给根杆子就往上爬。”
“我是怕你冻死了,不代表我原谅你,也不代表你可以埋我……咳,胸。”
“分寸懂不懂?”
春迟轻轻摇头,“不懂。我……可以吻你吗?”说着,眼睛亮了起来。
而向来沉稳的陌晚突然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