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刚刚冒头没几分钟的太阳重新被黑沉的乌云掩盖，浓重的雾气久久不散，好像也飘进了每个人心间。

陌晚站在二楼的窗边，抱着手臂，面色沉静，淡淡盯着窗外的一切。

春迟还没睡醒，眼神木木地撕咬切片面包。陈宁脑袋一点一点，含着嘴里的糖，纪疏沉默地扶着她摇摇欲坠的卷毛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压了压她头顶上翘的头发。一旁的顾揽月则大刀阔斧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握拳抵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有成员都挤在这一间屋子，等一个行动的最佳时刻，等她们永远冷静的队长下达出发的指令。

一楼的落地窗碎掉后，整片客厅都被浓雾占领，为防止有大批丧尸借机突袭，于是大家索性放弃了在一楼守夜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众人心底也越发没底。

终于，在临近正午的时候，愈发狂妄的雾终于缓缓退散，大地也得以重见天日。

陌晚盯着远处渐渐显露头角的街道与楼房，突然抬手。

“立即出发。”

几乎是话音刚落，原本还在昏昏欲睡的几人纷纷跳起来。

顾揽月把匕首插在腰上，接过纪疏扔来的手枪，一跃翻过沙发冲向门口；陈宁一手加装箭弩、一手夹着平板跟着纪疏往外走；陌晚则留待最后，确保子弹上膛、扛起斧头，大步流星走到春迟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走吧，C博士，去找你口中的硫弹。”

春迟将头发系了起来，握住她的前半只手掌，粗糙却温热的触感与她的体温相接，她借着陌晚的力道站起来，跟着她朝外走去。

俩人出来的时候，队员们正好整装待发。

陈宁朝陌晚与春迟挥了下手：“队长，春迟姐，咱们一起坐后面吧！”

只是她话没说完，就被纪疏按着塞进后座。

陌晚走近，神色自若问道：“今天谁开车？”

纪疏默了一瞬，想起上次越野车的遭遇，自告奋勇道：我来吧。”

谁知顾揽月却不乐意了，她姿态懒散地倚靠在副驾驶门外，咖色的公主切齐肩发随风飘浮。

“喂，我说，不能因为上次一点小意外就这样剥夺我驾驶的权利吧。”

纪疏这人是冷犟，知道自己嘴皮子不溜，压根没有回应顾揽月的意思，而是把眼神给到陌晚，淡淡吐出一句：“如果队长还想再损失一次爱车，就当我没说。”

顾揽月面色皲裂，“纪疏，我今天没惹你吧？”

“哦，我知道了。”

“不就是早上调戏了小陈宁两句吗？人家宁宁都没说什么，你还来劲了？”

纪疏冷冷地瞥她一眼，不说话。

陌晚轻嗤一声，“我开车，揽月坐副驾驶。”

顾揽月朝纪疏翻了个白眼，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人都坐进去了脑袋却又从车窗伸出来，对着纪疏做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你个死妹控！”

一路上，越野车内有些静。

一向叽叽喳喳的顾揽月一句话也没说，纪疏虽然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但坐在她身边的陈宁却觉得她周身气质比平日冷许多。

陈宁是坐在中间的，于是不自主朝春迟的方向靠了靠，一不留神贴上春迟的胳膊。

春迟感受到后低头，朝她笑了笑。

陈宁被这笑容晃了一下脸，然后猛地打了个哆嗦，怎么感觉更冷了？

这件事好像是因为她而起的，但是揽月姐什么时候调戏过她？对方不就是早上吃饭的时候随口问了她一嘴上大学交没交男朋友嘛。

这也算调戏吗？

陈宁百思不得其解，和春迟咬耳朵小声讨论。春迟问她：“那你怎么回答的啊？”

“交过啊，这很正常吧。高中毕业的时候有个暗恋我的男生和我表白，我也不讨厌他，就同意了。”

陈宁摸了摸自己的卷毛，说：“只不过我们谈了两个月发现性格不大合适，就和平分手了。”

春迟明显感觉到，她这句话一出，周边凉意有减弱的趋势，她若有所思朝纪疏看了一眼，毫不意外对上对方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有点意思。

“那你呢，春迟姐？”

陈宁戳戳她的胳膊，跟个小迷妹一样好奇地问：“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人追吧？”

春迟可谓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不该管的闲事别管，免得火烧到自己脚边。

“呃……有吧。”她模棱两可道。

嘶～怎么又变冷了，这越野车的制冷效果也太不稳定了。

“那你谈过男朋友吗？”陈宁拢了拢外套，眼巴巴问：“帅不帅？”

“帅……吧。”春迟下意识略过她前一个问题，避重就轻回道。

谈过女朋友算不算？她想起那天陌晚一脸肃然踏进实验室的模样，确实很吸引人。

陈宁适可而止，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我就知道，美女就应该配帅哥！你不知道，末世之前我那貌美如花多才多艺的师姐们都找了些什么丑对象。”

“咳咳。”握着方向盘的陌晚目视前方，咳嗽一声后就不说话了。

陈宁看了一眼驾驶座，从书包里取出一瓶水递过去，“队长，你嗓子不舒服？是不是昨晚冻着了？”

“不是，不用。”

沉默一路的顾揽月侧眸瞧了她一眼，然后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小陈宁啊，你那句话不是很全面嘛，谁说美女只能配帅哥的？美女也可以配美女嘛！”

“咦？”陈宁双眼放光扒上副驾驶座的座椅，“揽月姐，你也看百合小说吗？末世之前我可喜欢看了！”

“不过自从末世降临，我喜欢的太太们——全都断更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有的逃亡不写了，有的不得不退出生物圈了。不过还是有一位太太身残志坚坚持每天做饭，只是昨晚上她在作话里哭唧唧说，她现在在北方基地，每天得出去杀很多丧尸才能换馒头吃，昨天她女朋友受伤了，为了养家，她这几天都不能更文了……”

顾揽月啧啧两句，“真是情深义重，不过小陈宁，我说的可不是小说哦～”

“小陈宁这么可爱，不要只在男人身上吊死嘛。”

陈宁嘴巴张大，“揽月姐你喜欢女孩子吗？”

“nonono~姐姐我啊，男女通吃。”顾揽月侧身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脑袋，“就喜欢我们小陈宁这样又美又萌的宝贝～”

“啪——”的一声，纪疏拍掉顾揽月的手，把陈宁拉了回去：“好好坐着，那样不安全。”

“奥奥。”

春迟侧眸，瞧见陈宁一副被调戏到失语的害羞模样，算是知道纪疏为什么对顾揽月语气那么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