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顾揽月轻笑一声,把散落的咖色碎发撩至耳后,右耳垂上的红色宝石耳钉露了出来,闪烁地像血滴。
“我得提醒你一句,我的队长,你警告我的同时也得警告你自己一番。我们是来找C博士的,把C博士送到南方基地是为了病毒疫苗的研发。”
“如果她不是,首脑会发怒,咱们也会受到牵连。”
“呵,不用怀疑我。”陌晚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转到那扇封闭的门上,语气有些悠然。
“如果她不是C博士,她会知道实验室的那么多密辛吗?”
“如果你相信她不是C博士,也不会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直到今晚上,不停失控。”
“我不是情绪化的人,也不是会为感情冲昏头脑的废物,这一点……三年了,你应该对你的队长有点最起码的信任。”
“行,队长。”顾揽月爽朗一笑,“这个你放心,但是如若出现意外,我不能让你带着我们去死,我要先跟你讲清楚。”
“三年前你是为了活下去带我们走,没道理三年后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害了队友。”
顾揽月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掀开一条缝的房门,唇角勾起,声音故意放大了一些。
楼梯上噔噔噔的声音再次响起又消散,陌晚半蹲下去,捡起来被顾揽月随手丢弃的糖纸,舒展开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内。
起身之际,面前的玻璃上突然开始出现裂纹,最初只是点,而后蔓延成线,终是瞬扩为面。
应该是夹层的玻璃崩碎了,小小的雨滴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自然的力量着实恐怖。
人类创造出的顶级玻璃,在这场酸雨的接连袭击下,坚持了一个小时零十四分钟。
而距离天亮,至少还要五个小时,不知道剩下两层玻璃还能熬多久。
玻璃夹层碎了,隔音效果也差了许多,别墅外低吼呻.吟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会儿像丑陋怪物,一会儿像未断月的奶猫,应该都是被酸雨腐蚀而痛苦将亡的丧尸。
“都听到了?”
陌晚坐靠在沙发边,抬头盯着走出来的女人,她眼下有些青黑,看来并没有入睡。
也是,在这样随时可能玩命的环境里,能睡得着的才是天才,心大的天才。
“我有个问题,丧尸没有了意识,也会觉得疼吗?”
陌晚下巴微抬,示意她听窗外的声音,“听上去很痛苦,可他们作为人的意识都死了,神经都没有,还疼个什么劲儿呢?”
春迟慢吞吞移动到她身边,在隔着一个人远的距离停住,同她一样靠着沙发坐到地面上。
“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有意识?”
兴许是太久不说话,春迟的声音总是带了点哑,不难听,反而有些说不清的性感惑人,尤其是当她顶着这张脸,平静地向她陈述时。
四年前陌晚会因为她这张脸逗留,四年后陌晚同样会觉得恍惚。春迟生的太漂亮,这在末世里不是好事。
陌晚见过太多走投无路而又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女人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取庇佑,她不觉得这值得批不批判,因为大家都不过是想活下去,平凡的人类没有金钱、没有武器、没有药剂,总有很多的不得已。
所以她最初见到春迟满身伤痕的时候,陌晚才会觉得心闷,无关乎她是否还爱她、恨不恨她,只是同为女性……她无法无动于衷。
那股酸涩,在春迟主动开始解衣扣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陌晚无法想象,三年里她是如何过来的,因为曾经的春迟……倔强、性子刚硬,从不屈服。
陌晚无比清楚且感同身受,被人折断脊梁骨的感觉并不好受,自己踩碎尊严摇尾乞怜的滋味更是……
“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有意识……”陌晚回过神来,在嘴里咀嚼这几个字眼,不知怎么说。
“没有了大脑,也就没有意识产生的生理基础。”
“对吗?”
春迟不等陌晚回应,就自顾自反问回去,又自顾自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是啊,那为什么还会产生意识呢,就像是你们在实验室见到的那些人。”
“那个女人,她向你们求救,求你杀了她,可是她的脑袋里面是空的。”
“只有一堆组织液和晶核。”
“你杀死她的时候看到蹦出的血浆了吗?那是人工植入的假血。”
“她没有大脑,丧尸的本能让她撕咬孩子的血肉,可母亲的本能让她求你杀了她。”
春迟到话一句句敲在陌晚的心房,直到她缓缓望向她,语气有些诡谲,唇角轻扬,“所以阿晚。”
“你说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