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
陌晚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杯子,上前去把两个人拉开,她的力气很大,至少顾揽月不是对手,轻而易举被她带到了墙根处。
“别在这里分什么对错,今晚上会不一定出什么事情,都回去休息。”
陌晚把那杯果汁塞到顾揽月的手里,然后轻推着她肩膀走了几步,“我们轮流守夜,两个小时后你下来替我。”
顾揽月回头,凝眉问她:“你是打定主意要护着那个女人?
陌晚没有肯定也没否决,只是拍了拍她胳膊,说:“护送C博士到南方基地,是咱们此行最主要的任务,C博士是不是有罪,自然有首脑定夺,不管你有什么不满,也不该直接动手。”
顾揽月终究没再说什么,上楼前她回望了一眼,陌晚还是冷淡地左手插兜,陈宁吓得有些不知所措,纪疏倒依旧那副平静模样。
至于C博士,又或者说春迟,脊背倚靠在墙上不知想些什么。
装什么呢。顾揽月翻了个白眼,最后噔噔噔上了楼,砰得一声把门摔上。
“你们也回去。”
陌晚没给陈宁两人问话的机会,拉着春迟起身,有些强硬地将人拽到了自己房间里。
她的房间在一楼拐角处,是为了方便放哨,多数情况下她得守上半夜确保没有危机才敢入睡。
春迟有些无措地站在门口处,她看见陌晚沉默着倒了水进来,又出去不知从哪里抱回来一床被子,可全程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窒息般的恐慌感扑面而来,春迟哆嗦了一瞬,捏着大腿边的裤子哑声说:“明天,我会去跟她道歉。”
陌晚铺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起身走到她跟前,“你跟她道什么歉?嗯?”
“和她说你不是C博士?还是告诉她你用人做实验是不道德、不合乎道义的?”
陌晚哂笑了一声,揽着她肩膀把她按在床边,“你觉得你错了,为什么?因为她的质疑,还是因为你真觉得自己是个冷血的恶魔?”
她的眼神很犀利,春迟想,这应该是重逢以来陌晚第一次拿正眼瞧她,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蔑视和刺痛人心扉的厌恶。
“都不是。”春迟摇了摇头,没敢看她。
“我不希望你生气,也不想被赶走。”
“我看是因为后者。”陌晚嗤笑着说了一句,又去柜子顶部把枕头抽出来,很显然她不信春迟的这番话。
陌晚让春迟就睡在这里,她今晚上会在客厅守夜,顾揽月性子偶尔钻牛角尖,难保不会半夜起来跑到春迟的房间闹。
大约晚上零点几分的时候,窗户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陌晚睁开眼睛,摸起桌子上的手枪挪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眼前的景象可以说的上是斑驳陆离,漆黑的夜空被绚烂的绿光裹照,原本金色的星辰也愈发暗红,红月被黑云遮蔽,数不清的雨点从空中砸下,每触及物体就腐蚀出一个深坑。
最外层的落地窗上发出滋滋滋的响声,陌晚轻轻抬手,指尖触碰上内侧窗玻璃时,灼热的烫意烧得她退缩。
“什么牌子的玻璃,坚持这么久。”
顾揽月站到她边上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兴许是刚刚洗完澡,制热装置用不了,她们能搞到干净的凉水已经是万幸。
陌晚收回左手,重新插进口袋里,侧头问她:“清醒了?”
“嗯,算是。”顾揽月掏了掏口袋,想起药瓶已经空了很久,今早上刚被她扔掉。
她有头疼的毛病,常年离不开药,可市面上的这类药多数不适合她,因为她的头疼不是病理性的,是精神性的,吃那些药不管用。
“你那瓶药里有麻醉成分吧。”
陌晚抽出手活动手腕,继续说:“基地里提供的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不想出事还是少服用。”
“嗯。”
顾揽月虽然嘴上应下了,但是心里还是不以为意,倒不是她瞧不起陌晚的说辞,只是她已经有了药物依赖性,旁的药吃了也没用,她又受不了头被硬生生掰开般的痛,药还是要吃。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棒棒糖,还是今晚上陈宁跑去她房间塞给她的,看了看日期,刚好过期一年。
味道倒没什么变化,芒果味很浓郁。
“你不吃芒果了,是因为她吧,叫……春迟。”顾揽月把糖纸在手中揉搓了一把扔地上,语气带了些说不明的意味儿:“刚听这个名字我就觉得耳熟。”
“四前你为了一个女孩差点和陌老爷子决裂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听说你那个便宜爹差点被你气得脑出血。”
“不会就是她?”
陌晚轻轻抬脚,脚尖抵着落地窗轻轻敲了两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揽月都以为她不准备回应的时候,听见她开口:“算是,不过都是以前的事了,没什么好再说的。”
“你这模样可不像是当以前的事情,我问你一句,你真的放下了没。”
陌晚收回脚,不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