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春迟的关注点好像不在这上面,她捏住手腕处被染红的被角,眉梢耸了几分,看上去有些不满意。
“脏了,被子。”
陌晚啧了一声,手插入她腿弯,一把将人抱到床上放下,可过了很久,春迟的眼睛还是一眨也不眨盯着地上那堆碎片。
她顺着春迟的目光看去,只是些普通的玻璃杯碎片,没什么特殊之处。
“咚咚——”
纪疏敲开门,只推开一条看不见人的缝隙,站在门口提醒她们:“外面正在打雷,不出意外今天晚上会下酸雨,以免有丧尸乱窜,还是把房间所有窗户封死吧。”
“我和揽月去检查旁的窗户,你们千万别开窗。”
门咯哒一声重新合上。
陌晚回头看见春迟再次下了床,执拗地跪在地板上,去拼一个已经摔得稀碎的水杯瓷片。
“春迟,没用的东西就别拼了。”
春迟愣了一下,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耳朵里响起的却是另一道声音。
「小迟,没用的东西,意味着它们不再有利用或使用的价值了,还留着做什么呢」
春迟的眼睛有些模糊,好像蒙上了一层雾。
陌晚生硬地捏起她的下巴,脱口而出的话干涩不堪:“春迟,别装这副可怜的模样。你有本事,就演一路的C博士,直到进入南方基地。”
“我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伤好了自行离开。”
说出这话的时候,陌晚原本明媚立体的面庞上竟然闪过一丝阴郁。
她伪装的很好,一直都很好。春迟心想,不像她,是一个失败的演员。
陈宁说她们跟着陌晚三年,陌晚是最伟大最合格的队长,她沉着冷静、战斗力强悍,危险当前永远护在她们身前,她是个极有魅力的领导者,就连基地的首脑都对她赞誉有加,甚至力排众议把护送C博士这样艰巨的任务交代到她的身上。
三年来,都没有人深入窥探出陌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她是天生的演员。她的身世、她的皮囊、她的能力,都是她最好的诠释。
而春迟不一样,重逢的第一面,春迟就被看透了,□□。
不论是物理意义上还是心理意义上。
陌晚把从医院废墟边上捡来的半截遥控装置扔到地上,居高临下望着她:
“春迟,现在是末世,我不是圣人,也没有义务救你或帮你。”
“你要让我看到你有用,随便什么。”
陌晚从她胸口处扫过,语气晦暗不明,“如果你不想离开,至少让我知道你不是个拖累队伍的废物。”
陌晚想,她还是放不下这个人,那颗心她不要了,但这具身体很美,哪怕布满了伤痕。
午夜梦回,曾经夜间的缠绵不停地钻入脑海,梦境光怪陆离,时而是幼年时候的恶魔哭喊,时而又变成三年前像一坨烂泥一样被她踹在水里。
春迟凭什么就这样一走了之?陌晚恶劣地想着,而她又凭什么就这样放她一走了之?
“你知道的,我曾经是个商人,自是利益至上者。”
“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我知道。”春迟慢慢爬了起来,踉跄着站稳身子,而后缓缓走近。
陌晚插着口袋站在原处,在春迟手搭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她便这样冷漠地垂眸,像一头野兽打量早已入网的猎物。
春迟手有些发抖,不敢看她,她光着脚要比穿着作战靴的陌晚矮了几分,此刻颤颤巍巍垫脚,闭眼吻上了她的唇瓣。
陌晚一如既往的沉默,没有回应。
春迟也没有继续下一步。
唇贴着唇,呼吸交缠,可是两人心思各异。
几秒后,春迟退开几寸,“我不是没用的,你想要什么,随时可以。”
“算我欠你的。”
陌晚掐着春迟的脖颈把人按在床上,手上并没有用力。
可翻身正要吻下去的时候,却看见她躲闪的目光,陌晚轻笑几分,有些自嘲:“怎么,给谁守身如玉?”
目光向下,再次被那些伤痕刺到,陌晚沉默着起身,心里有些烦躁,坐在床边上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伤的?”
春迟没有回应她,只是试探的握住她的手腕,“不碍事,如果你不喜欢,可以把灯关上……”
陌晚没有动作,胸腔里有股气无处可撒,她也不知道在气什么。恨那些伤害她的人吗?还是恼她如今毫无下限,变相地出卖自己?
“待会陈宁给你送药上来。”
“我对病号没有兴趣。”
砰得一声,门再次合上。
话虽这么说,可直到走出门口,陌晚按上胸口处喷薄欲出的心跳,轻嗤。
从那个吻起,就再也压制不住,曾经欢愉的记忆全部被挖了出来,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
三年都过去了,怎么会因为再见一面就破防,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只是看在春迟……还有用的份上。
·
这顿饭吃的味同嚼蜡,没有人说话。陈宁干咽着面包,差点卡嗓子,幸好纪疏适时递来一杯水。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这太不正常,毕竟三年来她们时常在餐桌上嘻嘻哈哈,确切的说是性子外向的顾揽月管不住嘴巴。
陈宁朝桌子另一端望去,看见了出神的顾揽月,忍不住提醒:“揽月姐,你吃的是包装纸。”
“啊?哦……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