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从实验室出来，顾揽月就成了这个样子，陌晚说她是被那些人吓的，那些不像人的“人”。

春迟换了一身深色衣服，黑色的长袖卫衣和宽松的黑裤子，是这所别墅的主人留下的。别墅很空旷，几乎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不过衣柜里未拆吊牌的高档品牌衣服很多，生活资料也比较健全。

陌晚猜应该页也是某位富人的房产之一，可能偶尔来歇一次脚。

春迟吃了半块面包就放下了，小心翼翼把包装袋折好倒扣起来，进了空气了面包会干巴或者长毛。

不过这些裹满防腐剂的面包应该放两年都没问题。

陌晚：“不愿意吃？”

春迟垂眸，轻声回她：“吃饱了。”

“半个面包，饱什么？”

陈宁见气氛有些不对劲，眼珠子一转，“今天的面包也太干了，我记得冰箱里有果汁来着，等我一会！”

没两分钟，陈宁抱一大桶果汁下来，给每人倒了一杯，最后一个是春迟。

杯子递到跟前的时候，刺鼻的芒果味就先钻进鼻尖，刺激地她汗毛直立，不知想到什么，面色开始发白。

“对不起，我……”

“她芒果过敏。”

陈宁和春迟几乎是同时朝着声源看去，可陌晚还不在乎，只是知会了陈宁一句：“给我喝吧。”

原本陷入沉思的顾揽月此刻也终于抬起头来，盯着陌晚和春迟两人，不知想到些什么，她嘴角掀起一抹讽刺。

“你真是C博士吗？”

这话冲着谁说的，不言而喻。

从实验室起，顾揽月就对这个C博士的印象差到极点。

若不是陌晚拦着，恐怕她早已经冲上去质问。

“到现在为止，你怎么证明你是C博士？”

春迟下意识望了陌晚一眼，可她已经端着水杯起身，没有看她，看上去也没有帮她的意思。

陈宁递过来一杯热水，春迟轻声道谢，捏着水杯的手有些发紧。

她看向顾揽月，“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咯吱一声，顾揽月拉开椅子径直走到她桌子的对面，双手撑着桌子满面压迫感，“那个黑洞里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住院楼是你炸的，是不是？！”

杯子里的水倒得有些满，春迟手微微一动就洒了出来，滚烫的热水滴到手腕上，可她好像已经麻木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是我炸的。”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春迟心想，她的演技拙劣，陌晚已经看出来了，那其他人早晚也会知道。

“为什么？”陈宁皱了皱眉，“那里面可是有好几百人……这下子全部被埋在地下……”

“是一千零九十六人。”春迟沉默一瞬，又补充道：“一千零九十四人。”

有一对母子被陌晚枪杀。

她们并不知道，实验室的墙壁就是一面巨大的摄像屏幕，在黑洞的天板上，地板上，四周的角落中，是数不清的针孔摄像头，那些“人”的死伤与一举一动，全部会被传送到屏幕上。

所以对于实验室外的一切，春迟心知肚明。

“她们得死，不能活。”

“她们是失败品。”

“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不远处倒水的陌晚动作微滞，纪疏也抬头望向了她。

这话说起来着实诡异，什么叫没有价值的“人”？什么又叫失败品？

“你们以为那一篇篇文章光靠想象就能凭空出现吗？”春迟扫了几人一眼，觉得她们有些天真。

“她们死了，我们才能活，你们才能活。”

“更多的人才能活。”

“我只是想问一点。”顾揽月双手紧紧攥拳，撑在桌子上，眼眶都有些发红，声音颤抖：

“那些人，是丧尸未愈，还是，还是原本就是正常人类？”

春迟扬唇一笑，“你既然这么问，不就是已经有了答案么？”

“混蛋！”

顾揽月径直越过桌子来拽住春迟的领口，“你拿活人做实验，你还是人吗？！”

“揽月姐，别冲动……兴许是我们误会了。”

陈宁和纪疏一起来拉，可顾揽月仍旧是不为所动。如果不是两人拉住她胳膊，她可能想直接把面前的人掐死。

春迟被她按在墙上，原本半扎的头发全部散乱下来，面上被发丝杂乱覆着，可脱口而出的话仍旧犟得很：

“用少数的人换取全人类的利益，才是末日周刊创办的意义。”

“你们难道没杀过丧尸取晶核吗？没服用过晶核制成的东西吗？”

“本身就是受益者，来我这里装什么正义？！”

“你——”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