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的瞬间,浓重的灰尘与白烟扑面而来,很难想象这里会是大名鼎鼎的C博士所在的研究室。
门口处玻璃碎渣与不知名的包装袋垃圾堆叠,散乱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将陌晚逼退了几步。
“你们都别进来。”
“队长!”
陌晚重新踏进实验室的刹那,大门咚地一声闭上,严丝合缝,实验室归于昏暗。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只一次性口罩,皱着眉挂于耳上,心里对那个所谓的C博士产生了一丝道不明的排斥。
噔噔噔……
在空旷的地下实验室内,黑色作战靴踩在塑胶地板上也不免发出细微的响动,脚底的黏腻与摩擦让她心里不适。
走到一处桌子边上,陌晚就着微暗的环境,随手摸来一个玻璃烧杯,猛地摔到地上去。
玻璃触底的瞬间炸开,碎片如星子般溅向四周。
与此同时,实验室老旧失修的吸顶式应急照明灯“轰”得大开,陌晚被闪现的光亮刺得眯了眯眼,可目光却径直凝向角落处的人。
灯光亮起,陌晚才明白自己脚下的黏腻是什么,粘稠的灰绿色化学药剂与快要干涸的血液混迹折合到了一起,数不清的碎片、纸张黏在地上、桌子上,让这间杂乱的实验室更显得诡异。
面前这个女人更是难以言说的狼狈,灰白色的衬衫被大片的鲜血染透,衬衫的袖子上也布满划痕,赤足站在一堆碎片中。
而此刻,她半撑着身体靠墙,微微掀眸而来,满眼警惕与防备,像一匹驯不服的狼,明明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不愿意低下头颅。
如几年前一般。
哪怕浑身泥泞也不肯服输。
陌晚眉梢闪过一丝郁气,脱口而出的话冰冷不堪:“C博士呢?”
女人努力撑起脊背,“我就是。”
陌晚这才正眼瞧她,描摹她面上的血、唇角的结痂,最后盯住那双惯会说谎的眼睛,讥讽道:“那其她的科研组成员呢?”
“死了。”
陌晚移开视线,暗骂了一句什么。
空气不过陷入寂静三秒,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春迟,你嘴里就不能有句实话吗?”
被唤作春迟的女人身子微滞,脊背向下滑了几分,“你爱信不信。”
陌晚咬牙,眼尾憋的通红,“从前种种你真以为我忘了?你真以为我不敢一枪崩了你?!”
“好,”春迟看了她一眼,默默抬手开始解衬衫上的扣子,解到第二颗扣子时,衣领下的伤痕一闪而过。
陌晚眉心一跳,“你给我把衣服穿上。”
她现在只觉得头疼,止疼药的药效好像已经过去了,肩膀的骨头也开始隐隐作痛,接过松城这任务,真是她做过的最后悔的抉择。
春迟手上动作顿了顿,还是解开了第三颗扣子,原本半遮半掩的伤痕再也裹不住……
陌晚被刺痛了一瞬,手指僵住。
可她还在继续解。
“我说,把衣服穿好。”
“你给我穿。”
陌晚气笑了,把口罩摘下来扔到脚边,往前两步伸手,径直掐上女人的脖颈,语气也有些诡谲:“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既然走了,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是傻子,春迟,别跟我玩从前那一套。”
“是我主动放弃了你。”春迟执拗地闭上眼睛,“你掐死我吧,当我欠你的。”
陌晚面颊绷紧,手上的力道也开始加重。
春迟只觉得呼吸的甬道越来越窄,直到氧气再也无法进入鼻腔,就当她以为自己要死了……那只手却突然放过了她。
在她松手的刹那,春迟脱力般摔在碎片里,锋利的碎片扎入皮肉,她却恍然未觉,手掌不自觉按上脖颈上的指印,眼神恍惚。
陌晚转过身去,没有看她,冷声问:“我再问一次,C博士到底在哪里。”
“咳咳……”
春迟咳得满脸通红,踉跄着爬起来,哑声说:“我说了,我就是C博士。”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啊。”陌晚哂笑一声,“C博士。”
陌晚抿平唇角,缓缓转身走近,然后半跪在了春迟面前,修长有力的指尖捏上衬衫的扣子,一粒一粒给她扣上,最后替她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轻声吐露的话,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似是恶魔的低语。
“巧了不是,我们就要找C博士。”
“阿迟……或者得叫你,C博士?”陌晚指尖轻触她的眼尾,缓缓滑下……
“我郑重地警告你。”
“可别,露馅了啊。”
春迟下意识闭上眼睛,可身前人指尖的触感却经久不散,从眼尾,到唇边……从耳尖,至锁骨……
全都是曾经被她吻遍的地方。
指尖划过之处,身体本能让她开始战栗,春迟差点忘了,这个人曾经在床上多么疯狂。
陌晚是个冷静的疯子。
又是个嗜血的天使。
只不过,曾经她疯狂地护在她身前;如今她把天使的獠牙对准了她。
春迟心里有个荒谬的念头破土而出,也许陌晚是恨她的,恨到时刻想要杀了她,毕竟她在她最痛苦绝望之际抛弃了她。
春迟拍开陌晚向下的手,声音微哑:“你逾越了。”
陌晚唇角抿平,眼底情愫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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