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内再次陷入平静，时不时传来几声微弱的求救。

“姐姐，快救我们出去。”

“孩子，我们被关在这里好久了。”

“是啊，快要饿死了。”

黑洞里，地面上的两条血腥的骨架昭明了她们做了什么，明明才回去半个多小时而已。

陈宁已经吐了好几次。

顾揽月怔然望着那一张张渴求又贪婪的面孔，直到双腿麻木也不动作分毫。

底下的“人”，面孔各异，可却都像是被植入了特定程序般，只会说这三句话，慢吞吞地，如同一架老旧的机器，不停地吐露这几个字眼。

可“他们”，明明是人。

可他们吃人。

直到实验室门口处传来响动，咯噔一声，陈旧的门被推开，陌晚沉着脸走出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差不多高的女性，衬衫凌乱破碎，脖子、胳膊、腿上……裸露的肌肤上鲜血淋漓。

纪疏下意识挡在陈宁前面，“这是……”

陌晚神色如常，“我们要找的人。”

没有给这几人提出疑问的机会，陌晚提出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几人奔波这么多天，连澡都来不及洗，都快被血液同恶臭腌入味了。

“休息一晚上，明天走。”

顾揽月站起身来，目标明确的走到春迟跟前，指着那个黑洞质问：“你是C博士？你告诉我那个洞里的‘人’是怎么回事？！”

春迟漠然掀开眸子，“不知道。”

“在你的实验室门口，你会不知道？！”

“她们究竟是怎么了？！”

春迟被推了一个踉跄，可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

“顾揽月！”

陌晚凝眉，拽着她的袖子走到那个黑洞跟前，斥道：“你给我看清楚，这些已经不是‘人’了！”

“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把C博士送回南方基地，救下更多的人，而不是对着一群算不上人的物种伤春悲秋！”

再次对上那群绿油油的眸子，顾揽月看清了她们嘴角的血渍与生肉渣，突然大喘起粗气，曾经的记忆一股脑涌了出来。

“对不起……”

“哭什么？”陌晚轻叹一声，却还是蹲下来拍着她脊背，“以前的事情都是过去式，擦干净眼泪，得走了。”

陈宁望了纪疏一眼，从对方口袋里掏出棒棒糖，递给了擦眼泪的顾揽月。

“揽月姐，吃个糖就不难受了。”

“谢谢小宁。”

春迟站在远处，漠然望着这一切，觉得有些刺眼，移开了视线。

陌晚几人找了很久，没有找到那个黑洞的合板，最后只能憾然离开。

可就在她们走出医院不过几十米，身后的住院楼突然传来轰鸣的爆炸声，整栋大楼如溃堤般轰然倒塌。

而那个黑洞在地下室的下方。

如今被尽数掩埋于废墟中。

“若是我们再出来晚些，兴许就被埋在里面了。”陈宁后怕地靠近纪疏，“真是幸运。”

这场爆炸来得及时，又巧合。

好像算定了她们会在什么时候离开一样。

陌晚收回视线，没有错过春迟眼底一瞬间的恍惚，她把枪插回腰间，率先走在前面。

“先去找过夜的地方。”

·

“滋滋……”

“滋滋滋……”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见到这样的老古董。”

顾揽月端着热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小宁，得到什么时候啊？”

陈宁继续翻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还是没有信号，不对啊……这台收音机里面零件都是完好的，按理说信号再差也该收到南北方基地的频道……”

这时候，陌晚和纪疏分别拎着两桶水进了门，和门关处那几桶堆放在一起。

陌晚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桌子前拧开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她人呢？”

陈宁下意识抬头，“谁……C博士吗？给她送完衣服我就出来了，一直把自己关在二楼的房间里。”

陌晚重新拿了瓶矿泉水，去了二楼。

站在门口处的时候，她刚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咣当碎物声。

顾不得旁的，陌晚拧开门进去，却发现她光着身体正在拼接地上的碎片，原本的衬衫被撕成了碎片，送来的那件衣服也被红色染透。

春迟浑身的伤口都崩裂开，冒着黑红的血丝，但她却浑然未觉，面上平静又茫然。

“把衣服穿上。”

陌晚的声音哑了几分，哪怕知道她身上有伤口，可却远没有直观见到所来的震撼。

她走上前去，掀起床上的薄丝被子裹住地上人的身体，语气讥诮，“怎么，难不成C博士是用自己做实验的？！”

“春迟，你才离开我几年，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