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山人海这个词，几岁的陌晚曾很不理解，那时的语文课上，老师还专门放出旅游季的照片来给她们讲。
陌晚咬了咬牙，当年的语文老师一定想不到十几年后这个世界会变成自己的造物主，给它造物失败的过错捏就一个新的成语。
尸山尸海，这还差不多。
密密麻麻的丧尸突然从医院的大门推挤出来，跟病毒血液一样喷涌而出。
满身流脓的还算好的，多的是在互相啃咬中拖拉着废弃的胳膊或者断腿，恶心到不忍直视。
“看我！松城太静了，我都忘了。”顾揽月拍了一下脑袋，说：“丧尸病毒初现的时候，人们只以为又是什么流感，退烧药不管用，于是只能去医院，在旁的城市里医院是丧尸高发地，没道理松城会是个例外啊。”
“什么没人，分明是都给关起来了。”
纪疏默默接上一句，“还如今让咱们赶上了。”
顾揽月干巴巴一笑，“如果消息可靠，C博士真在松城，你们说……会不会在前头那一堆里？”
三人顺着她的目光而去。
是一堆蹒跚而来的丧尸。
车里沉寂了一会儿，陌晚斜了她一眼开口：“这玩笑可不好笑。”
陈宁找来自制的简易平板，滑了几下后放出末日周刊的最新版面，然后递给她们看，“两年前C博士在末日周刊上发表了一篇名为《论丧尸病毒的潜伏与爆发周期》的文章，据她实验所得，丧尸病毒潜伏期三天到半年不等。”
“而就在昨天，末日周刊更新了最新版面。”
陈宁往下滑了几下，继续说：“其发布的赫然是C博士对于丧尸晶体的进一步研究成果。所以，七成的可能性她平安无事。”
“至于剩下三成，即便真的被感染，那病毒也还在潜伏期，她应该自己有所察觉。”
“真不愧是高材生啊。”顾揽月啧啧两句，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若是没有末日，我这辈子兴许都不会和你们这些天才打交道。”
“但论文不都得审核吗？万一这是提前写完的……”
“你们看我干嘛？”顾揽月开着车瞥了一眼后视镜，有些委屈道：“我就问问而已，我虽然是在国外水了个本科回来，但该有的流程还是懂的。”
“要不说你是文盲呢。”陌晚轻笑一声，“连我都知道末日周刊是C博士创办的，更何况现如今生死攸关，天天死人，谁敢卡她的文章？”
“更别提上面的最新数据是三天前。”
“要真跟你说的这样，等这篇文章发出来，人类都死绝了。”
陈宁摸了摸鼻子，找补道：“陌晚姐说的没错，C博士是为了全人类的存亡，整个周刊都是她一手操办，用专有信号连接，且不假于人手。”
“文章是昨天发出来的，反正至少到昨天晚上二十二点三十一分四十秒，她还安然无恙。”
陌晚则是接过来陈宁手中的平板，把新出的这篇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看完后神色有些复杂，“怪不得各大基地争相抢她，确实是个人才。”
“可她这篇文章一出，不知道要出多少风波。”
“怎么了？”顾揽月问的时候，纪疏已经把平板接了过去，没一会儿便得出了结论。
“她的研究显示，丧尸的晶核是病毒入侵异化人体组织的产物，并且对抵抗丧尸病毒本身有益处，她得出的结论是，晶核在祛病延寿方面有显著效果。”
顾揽月呵了一声，“她当晶核是保健品啊？”
“说是研究抑制丧尸病毒的疫苗，怎么捣鼓起这种东西来了？我就说她和北方基地那群傻比玩意儿是一丘之貉。”
顾揽月顿时有些瞧不上这个C博士，眼见着旁边冲出来一个丧尸，她猛打方向盘右转，不得已冲入一条小巷。
几人差点没被甩出去。
可谁知这条路是个死胡同。
陌晚：“让你开个车真是吓死人。”
“陌晚姐，现在貌似还有更吓人的……”陈宁默默举起手来，指了指越野车后面，“咱们被包围了。”
至于被谁包围，这犄角旮旯的地方，除了丧尸还能有什么？
“先弃车，抄家伙。”陌晚抽出腰上别着的弯刀，看了她们一眼：“还是老规矩，弹药省着用，不要近战，不要受伤。”
话音刚落，她猛地踹开车门，把最前面一个丧尸踢了出去，耳朵微动，可手比脑袋快先一步砍了出去。
又是黏腻的绿色液体，她刚擦干净的脸！
陌晚冷笑一声，把斧头一块抽出来，一斧一个，跟玩切水果游戏似的。
“陌晚姐的脸脏兮兮的，肯定又生气了。”
陈宁暗自想着，兴许下次可以研究捣鼓一个简易滤水器。边思索，她手上动作不停，手腕处的箭弩射无虚发，招招往丧尸脑门上招呼。
丧尸毕竟是丧尸，行尸走肉的东西，没有什么疼不疼的概念，踹倒了不管用，断胳膊折腿也也能爬起来继续咬人。
除非拿掉丧尸体内的晶核。
陈宁计算过从各个角度以及各个部位击杀丧尸时的死亡率，最后总结得出从前额叶与小脑处最容易击中丧尸脑壳中的晶核。
没了晶核，丧尸自然也就“死了”。
几人的战斗力在基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被南方基地首脑派来接应C博士。
但是打几十个、几百个还尚且可以应付，但成千上万个呢？
最后四个人被逼到越野车车顶上，不得不背靠着背作战。
丧尸不停地被踢下去、砍下去。
然后下一波再次袭来。
“尸海战术，真玩不起了。”
陌晚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看到了不远处的矮墙，“弃车，我们翻过去。”
顾揽月暗骂一句，“早知就不拐弯了，万一翻过去更多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了。”
陌晚攥紧了手中的刀柄，“陈宁有包，还是负责装矿泉水，揽月你护着她进越野车，我来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