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疏没有看她，边砍尸边说：“那我断后。”

幸运的是，矮墙的另一侧是个安全院。

纪疏最后一个跳进来，脸上满是脏污，她从腰上摘下唯一一一颗微型手雷，丢到了墙外的越野车里。

砰的一声，越野车内燃起熊熊烈火，灼热的滚烫将后来的丧尸阻隔在墙外，空气中传来烤肉的味道，不香，腐败且腥涩，也许是因为死尸身上的肉早已腐烂。

“可惜，”陌晚指尖抹掉脸颊上的液体，有些唏嘘：“我好几百万改装的车，再找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了。”

向来冷静的纪疏抿唇不安，“队长，我以后赔你一辆。”

“说什么呢，咱们活着就行。”

陌晚拍了拍她胳膊以作安抚，“话说，这是个什么地方？”

陈宁调出提早录入的地图，缓了好一会儿才迟疑说：“咱们好像……来了丧尸群的老巢？”

“如果信号没错，我们应该是转了半圈，到了松市第一医院的后头。”

陌晚眼神在四周转了一圈，而后盯着面前的住院部后门，轻笑。

“C博士那些论文空口说无凭，都是实验出的结论，你们说，她如果拿丧尸做实验，在哪里最方便？”

医院。

只有医院最合适，这里不仅有先进的医疗与实验器材，还有……数不清的实验对象。

陌晚微眯双眸，觉得有些讽刺。

“我开始好奇，这位C博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走吧，去找那个实验室。”

顾揽月换好子弹，被墙外弥漫进来的黑烟呛了两嗓子，“咳咳咳……去哪里找。”

“打个赌？我猜在地下。”

·

“真神了阿晚！”顾揽月兴冲冲跑去开门，“还真在地下。”

“等等——”

“啊！！”

身前的碎石滑落到脚下突然闪现的巨坑中，随着“啊”的一声，漆黑的空洞内顿时冒出数以千计的绿光，一双双泛绿的眸子紧紧盯着上首处突然出现的几个“异类”，嘴里发出呜咽不清的吼声。

若是仔细听去，还能听见几声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与撕咬咀嚼的碎音。

若不是陌晚拽着她的领子往回收了半步，此刻掉入这个深坑的就是顾揽月。

“是……人吗？”顾揽月咽了咽口水，下面的人除却眼神不对劲外，全部和她们无异。

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挤到透光处来，朝他们露出笑颜。

“姐姐，快救我们出去。”

“孩子，我们被关在这里好久了。”

“是啊，快要饿死了。”

断断续续的抱怨声慢吞吞从他们口中吐露出来，顾揽月心里一紧，刚要回头说什么时，却见陌晚掏出了手枪。

“陌晚，你做什么？！”

“砰——”

那个微笑的男孩径直朝后倒下，在他的脑门上，还有个冒烟的血窟窿。

陌晚抿唇，面无表情收回枪。

“你疯了！”顾揽月拦住她：“他还是个孩子！”

可就在这时候，陈宁突然尖叫一声。

顾揽月诧异望去，只见陈宁惊恐地躲到纪疏身后，手指颤抖着指向洞内，“他、他、他们……都是……”

顾揽月向前一步，在看清洞内形势之时浑身僵在原地。

只见原本向她们求助的人们此刻全部张着血盆大口，像一个个畜牲一样撕咬着那个男孩的尸体。

其中一个人咬破了那个男孩的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于是有更多的“人”涌了上来，源源不断……

没一会儿，男孩只剩下半截身子，和稀碎的骨架。

有一个“人”若有所思停住，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半躬着身子望向顾揽月，她牙齿间还下意识咀嚼着人体组织，眼睛慢慢变得猩红，眼角流出血泪，而后嘴角咧开一抹笑意，“孩子，救救我们。”

她沙哑迟钝的话音刚落。

陌晚再次掏出了手枪，“砰”的一声，那女人倒地不起，很快被旁的“人”扑上来，重复着同那个小男孩同样的命运。

“陌晚，你疯了？！”

顾揽月紧紧攥住她手腕，“她会说话，她还有意识，她是个人！”

“你杀了人！”

陌晚甩开她的手，“顾揽月！收收你的善心，下面这些已经算不上人了！”

“她们几乎一个模子，你看不出来那个男孩是她的孩子吗？”

顾揽月被吓得后退半步，纪疏扶住了她，“队长说的没错，你别想岔了。”

“可为什么……”顾揽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可钻进鼻腔内的全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为什么？那就得问C博士了。”

陌晚冷冷说完，绕开这个空洞走到未锁的实验室门口处，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