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手上的斧头卡在了脑壳上。
陌晚偏过头去,可喷涌而出的脑浆与粘稠的灰绿的血液仍是洒射到了她的侧颈边,部分还胶着在耳侧掉落的发丝上。
黏腻恶心的气味,像是把臭鸡蛋搅和后加在了烂霉豆腐汁里,最后又在臭水沟里滚了一圈,令人不适。
脑海中第一千零九十五次冲动冒出来,让陌晚想撂挑子不干了。
但终究是理智胜过了情感,她蹙眉一瞬,左手将头发捋到耳后,右手利落抽出后腰侧的弯刀,比着深入脑壳的斧头,利用杠杆原理,用力掰下去。
“咔啪——”
手下的脑骨壳被掰成了两半。
恶臭的液体混着一堆化脓的不知名人脑组织一块流淌到地上,陌晚嫌弃地捏起液体中那块闪闪发亮的晶石,啧啧了两声:
“还没本小姐的戒指大。”
话虽这么说,能生出这种晶石的丧尸已经是凤毛麟角,做人不能要求太高,做尸也是。
陌晚从背包里抽出一块白布,盖到了地上那人身上,语气诚恳:“感谢丧尸同志,我代表基地感谢你为人类进步作出的贡献。”
这个人,又或者说这条丧尸,早已经死的透透的,肯定不能回应她什么。
陌晚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另几位队员也分别处理好了手上的丧尸,带着一身臭味朝她走来。
“队长,咱们现在继续前往松城吗?”
陌晚环视一圈,“先找地方洗澡。”
让一个有洁癖的人顶着浑身的脏污腥臭,还要开几十里的车去见科研组人员?
容陌晚做不到。
现在才是末世降临地球的第三年,就已经遍地哀嚎、生灵涂炭,水电这类代表着人类文明的先进技术,仿佛都已成了过去式。
电力、水力,那是如今大型基地才能掌控的奢侈东西。
“找,找不到也要找。”陌晚耐着恶心把弯刀和斧头擦干净,“海城附近曾经是不是有个军用基地?那儿兴许有干净的水,顺便补充弹药。”
可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灾难的缘故,地面磁场受到干扰,连指南针也时好时坏,晦气。
“揽月,你带着纪疏往东找,我和小宁走西边。”陌晚心底突然发慌,下意识活动左肩。
纪疏声音突然凝重,“队长,你看南山。”
陌晚下意识侧头。
海市市南有一座海拔八百一十七米的双石山,在末世前是个旅游风景区,常年游人如织,山上青松经年如常,阳光向好,陌晚曾约着好友去过不止一次。
可末世降临后,活命成了最要紧的事情,曾经的光鲜亮丽全部化为虚无。
此刻石山顶峰被厚重的黑云裹挟着,如同扣上一顶黑压压的巨帽,阴霾密布如若风雨欲来。
三年里,虽然说经常很多天见不着一次太阳,但是这种压抑的天气却极其少见。
几人的面上都覆上冷凝,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顾揽月也收起嘴边的笑意。
“该不会是酸雨吧?”
“兴许呢,”陌晚突然觉得左肩隐隐作痛,嘶了一声,“还真是要下雨了。”
“快走。”
顾揽月把手凑到鼻间,闻了一鼻子后嫌恶移开,“不找洗澡的地方了?”
陌晚拽上她就跑:“命都要没了,洗个屁的澡!”
跑着还不忘嘱咐纪疏:“拉上陈宁进越野车!”
她话音刚落,“轰隆”的惊雷声接连传来,一道道闪电劈向大地。
把顾揽月塞进车里时,陌晚鬼使神差回头,只见适才她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多了一堆黑色的尘土与燃尽的脏污,那条丧尸不见踪影。
天灾之下,人若虾米,那无神无智的丧尸就是蝼蚁。
“看什么呢?”驾驶座的顾揽月急地探出头来,“快上车!”
如果这场灾云带来的真是酸雨,那被淋到身上只会痛不欲生,最后连骨头都被腐蚀殆尽,这是两年前,人类用千万计数死伤的代价所换来的惨痛教训。
陌晚收回视线,弯腰钻进车里、摔门,一气呵成。
车门关上的瞬间,顾揽月猛踩下油门,越野车飞驰而去。
越野车开出去不到二里路,身后的轰隆声突然再次传出,沉闷的轰鸣裹挟着碎石滚落的嘈杂,如同炸在耳边。
顾揽月望着后视镜,眼眸微微睁大:“山炸了?”
“兴许是雷劈的,又或许是地壳运动。”后排的纪疏不动声色捂住身边陈宁的耳朵,“总之不是什么好兆头。”
“纪疏姐,我不是小孩。”陈宁挣扎了一会还是被按住,索性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纪疏从衣服内侧的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后塞进陈宁嘴里,“吃吧。”
“哦。”
陌晚从后视镜瞥见二人动作,没说什么,收回视线的时候才觉得浑身不自在。
“喏,”顾揽月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根皮筋,“知道你爱干净,头发上黏黏糊糊,这样披散着肯定难受,先坚持会儿,离开海市咱们再找个地方洗澡。”
“谢了。”
“咱俩谁跟谁?”
陌晚把上身的黑色冲锋衣脱下来,从内侧口袋中掏出一个梳妆镜,简单把头发上黏着的脏物质梳下来,才扎了个马尾。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