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揽月瞄了一眼梳子,“真够脏的,实在不行你把头发剪了吧,我给你剪。”
陌晚冷冷拒绝:“想的美。”
顾揽月也没强求,转而看着前方唏嘘了几句:“双石山我至少投了两个小目标进去,本来想着以后退休在那儿养老的,谁知道世事无常……现在山塌了,全都打了水漂。”
“可怜了账户里那些钱,怪不得老一辈说钱这东西最没用,从前我还嗤之以鼻。”
“也不是没用吧。”陈宁含着糖乌拉几句:“咱们的车,当初不也得有钱才能弄到。这样说,揽月姐你从前这么有钱啊?”
“我那点钱算什么,主要还得是咱们陌队长会捣鼓,我顶多算是给她打工的。”
顾揽月轻笑一声。
在她们这几个大家族里,女儿哪里会给分权,好的给点股份嫁出去联姻,差的不闻不问或者送人情。
很不幸,她是后者。
陌晚也是后者。
陈宁嘴里的糖差点掉车底,含泪愤愤不平:“这个世界上有钱人怎么那么多,分我一个啊。”
“呵,有钱又怎么样?”
顾揽月哂笑着说:“最后不也是给人卖命苟活,如今钱不钱的都是亡命之徒,你说是吧,阿……”
“有糖没?”
陌晚抱着胳膊,“随便什么,能吃的也行。”
“你肩伤风湿病又犯了?”顾揽月朝窗外望了一眼,“也是,看这天就不是好的。”
纪疏从后面递过来一把棒棒糖,“喜欢什么味的的自己挑。”
糖纸都已经皱皱巴巴,看样子在怀里揣了很久。
陌晚随便抽了一根,“谢谢。”
正准备拆包装的时候才发现是芒果味的。她最讨厌的芒果。
陌晚眉心微拧,最终还是没拆开。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芒果了吗?”顾揽月从车子一旁的暗盒取出一个药瓶,扔进她怀里,“实在受不了,还是吃止疼药吧。”
“我就剩下这几粒药片,你给我省着点吃。”
陌晚转了转瓶子,狐疑问她:“说明书呢?”
“没有。”
“你该不会非法造假药吧?小心被弄进去。”
“吃你的吧,死不了人。”顾揽月眼神游移不敢看她,“吓唬谁呢?都末世了,谁治我的罪?”
车里的水都是稀缺资源,四个人皆担心对方有什么大碍,每次都是渴到极点喝两口。
纪疏递过来一瓶水。
陌晚连看都没看,取出一片药干咽下去,“不用了,先留着。”
苦涩的药片从喉咙滑下食道,最后钻进胃里,在身体内带起一道的苦味滑痕,久久不散。
陌晚没招了,还是拆开那根棒棒糖,递进嘴里,浓郁的芒果味在舌间炸开,嘴里的苦味渐渐散去,可心头的郁闷却越发沉重。
久违曾经喜欢的味道,并没有多么令人喜悦。
“上高速吧,直接转去松城。”
顾揽月调出手腕上改装的电子表,迟疑说:“高速上有段路被炸了,兴许是云城基地干的,为了拦物资那帮人什么事儿也干得出来。”
“那就走国道。”
陌晚活动了一下胳膊,药效见好,此刻已经没了疼意,精神头也好了很多。
“最好能天黑之前到松城,然后去找辆车,把科研人员都接上,我们直接带人回南方基地。”
陌晚指尖翻转,把手上的糖纸捋平,折起来塞进口袋。
“小宁没有驾照,我们三个轮着开。”
纪疏点了点头,“行。”
顾揽月自然是同意,让她开个整天到松城还不如杀了她算了。
约莫下午五点半左右,她们才到了松城地界,天色似阴不阴的,叫人有点摸不透什么意思。
顾揽月装好子弹把枪别在腰上,语气烦躁,连咖色的公主切披发都毛躁了许多。
“憋了一天都没下雨,它唬人呢?”
“说不定憋个大的呢。”陌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安心就是,反正没跑。”
纪疏却提出了疑问:“你们不觉得这儿太安静了吗?”
“从咱们进松城起,就没碰到一个丧尸,难不成有基地的人来扫荡过?”
陈宁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往前翻了许多,“半年前我还和同学来松城旅游过,这座城虽然不算大,可少说也有八十万人,有本事能连夜逃跑的按照半数算……剩下也有四十万人。”
“就算南北方基地联合,也不可能把四十万的人屠杀殆尽。”
陌晚把嘴里的糖咬碎,糖棍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盯着不远处的医院,不知在想什么。
她眸光先是眯了眯,随即不知看到什么,瞳孔顷刻间扩大。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