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二十分,雨停。
顽强的落地窗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在最后一刻砰然炸开,碎了一地。
陌晚垂眸盯了一会儿,去厨房找了两个面包出来,递给了抱着热水沉思的春迟。
夜里春迟的一句话确实令她哑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但也许,春迟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一个答案。那会儿,她的声音有些飘渺,很显然这个困惑扰了她很久,生存还是死亡,这很的确是个大问题。
而这个命题在末世里,究竟是否相悖,仍值得商榷。
“吃点东西,我出去找车。”
陈宁打着哈欠下楼,顾揽月和纪疏抱着一些方便面回来,笑眯眯的:“阿晚,你猜纪疏找到了什么?”
“越野车!这户人家的车库里有好几辆车!”
“还是全新的!”
陈宁脑袋懵了一瞬,在顾揽月笑呵呵的脸上停留许久,转而又望向安静的C博士,脑海中的荒唐感一闪而过,怎么只过去一个晚上,就平安无事了呢?
还是说,昨晚上她看见的一切不过只是梦?
“想什么呢?”纪疏迈步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然后把两个面包塞进她怀里,“快吃,吃完了还得赶路。”
“哦。”
“能不能别再拍我脑袋?会拍傻。”
“不能。”
“……”
“小陈宁还担心这个?”顾揽月笑着,随手摸了摸口袋,忽而想起来唯一一根皮筋给了陌晚,于是随意把头发揽到耳后。
“喏,”陌晚把黑色皮筋拍到她跟前的桌沿上,眼眸示意,“给你洗干净了,楼上有个衣帽间,应该有不少这东西。”
“谢了。”
陌晚点点头,坐到了春迟旁边,撕开手里的肉松面包准备往嘴里塞,余光瞥见春迟木然盯着桌面上的纸张。
原本那个面包又只剩下半块,被叠好包装摆放在一角,她手里拿着一根削的不仅不平整还很粗丑的铅笔,A4的打印纸上勾勒满了陌晚看不懂的笔画,这会儿好像被什么东西难住了,眉心微蹙。
春迟的头发很长,看上去有几年没修剪了,几乎到了腰部,比陌晚的还要长,此刻柔顺的黑发散落到桌子上,几乎把脸都埋了起来。
陌晚犹豫了一瞬,把手上的面包扔在桌子上,起身走到她身后,盯着那些乱码与奇怪的符号看了很久,却没理解她在搞什么名堂。
懒懒收回视线,陌晚伸手插入春迟的发间,将散乱的头发拢到一起,从手腕上一堆花里胡哨的皮筋中找了根墨蓝色的绑上。
头发被拢好的那一刻,陌晚看见了春迟后脖颈上的一个印记,像是被刻意用铁具烙印上去的,蝴蝶状的简易图案,如果不仔细瞧,还会以为是哪个小孩恶作剧画的简笔画。
蝴蝶的腹部中空,有些模糊地贴着一个阿拉伯数字的“1”,陌晚下意识抬手,食指指腹摩挲这那处印记,更加确认了心底的想法。
不是纹身,不是游戏贴,而是用炙热滚烫的烙铁烙印上去的,伤痕有些暗沉,看上去有几年光景,可平白在这般隐蔽敏感的位置,像是有人刻意发出的挑衅。
“怎么了?”
春迟不动声色拽了拽辫子,头发松散了几分,刚好将后颈左侧的印记遮盖住。她面上还有些恰到好处的茫然,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没事。”
陌晚替她理了理头发,移开视线,看向她面前的这张纸,“写的什么?”
春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从昨夜开始,陌晚对她的态度温和了许多,就好像……回到了四年前见面一样。
当然,和从前还是不能比,但是春迟已经极其满意,她只要不被赶走就好。
回过神来,春迟把纸推到了她面前,也不管陌晚看不看的懂,指了指窗外道:“酸雨。”
“还有变异体。”
“我需要一台电子设备,能打字有信号的那种。”
“你是要发布新的研究成果了吗?”陈宁兴冲冲跑了过来,面上难掩喜悦,她忙从自己的黑色背包中掏出那块屏幕碎了几道的平板。
“我这个可以吗?我自己组装的,有外置键盘。”
“当然,”春迟朝她点点头,“谢谢。”
“诶……”顾揽月一把将陈宁拉到角落里,眼睛还斜向窝在沙发里的春迟,压低声音问道:“她桌子上写的东西,你能不能看懂?”
陈宁无奈耸肩,“揽月姐,我是学数学的,因为兴趣自学了点物理,但是对化学生物什么的一窍不通。”
“那理科也有些相关性吧?”
陈宁回忆了一番A4纸上的鬼画符,摇了摇头,“看不懂,兴许是什么代码或者密码吧,又或者为了保密、科研人员之间设置了内部流通的暗号?”
“但愿吧。”顾揽月冷笑道:“只希望别是装模做样,那咱们怎么着,就在这里等着她?”
陌晚看了她一眼,问旁边的纪疏,“车库里有备用汽油吗?外面有没有丧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