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习的宋癞子与管账的马晶明联手,靠着这套手段私吞了不少银钱。
宋癞子讲得可谓天衣无缝,亲手记录供词的委红梅却率先发现个疑点。
如果马晶明也是靠倒卖孩童致富,他找到宋癞子作合伙人前,难道是独自行动的吗?他一个账房,想要在小孩身上动手脚,能绕开总管事庞三?
还是说,庞三早知道马晶明的行为,只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又为何不追究?
团团迷雾纠缠在委红梅笔尖,宋癞子只字不提以前的情况,他的坦白,还是有所保留。
李持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宋癞子,你是不是看我长这样一张脸,就觉得我很好说话?”
“我,我不敢骗公门半句话,我方才所言,句句为真,您可以直接去找庞三验证。”宋癞子讪讪赔笑,抠着金戒指的手一动不动定住。
果然涉及庞三。
李持岸不再纠缠此事,话锋陡然一转:“楼外楼,究竟是庞铨的产业,还是关游的?”
“这……”宋癞子露出几分古怪,要笑不笑,要哭不哭,“这个我不知道,楼外楼平日里由几个管事打点,账目盈亏和经营情况上报总行我也不知道楼外楼到底属于谁。”
李持岸:“庞铨关游父子在商行如何分工?”
宋癞子:“关游不过问楼外楼和武陵桃花台,听老马说,关游只负责商行的正经生意,不过她儿关倧死后,她就不干了,商行眼下由庞铨重新接管。”
“申弼在楼外楼拥有单独一层楼,他在楼外楼是什么身份?”
宋癞子陡然一僵,汗出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这个,这个……”
“很难讲?”
宋癞子用力抠金戒指,手指上的皮肉被他抓出道道血痕:“申弼,是关游的干爹。”
话音才落,紧闭的审讯室铁门被敲响。
城南爆炸案分流来此关押的疑犯,已经到了。
对宋癞子的审问被迫中断。
府署门外。
亲自和飞翎卫、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几方人做好交接,李持岸转头吩咐男狱贺狱长:“关人时动静大点。”
贺狱长不知大官意欲何为,但他胜在听话:“是!您放心吧,保准比过年还热闹!”
三司派来的人盯着府署两狱去关押疑犯,亲自押车的霍偃,跟着李持岸来到推判书房说话。
委红梅刚整理好宋癞子的供词,起身倒茶:“则宁来了。”
“押送疑犯。”霍偃接过热茶,颔首致谢。
李持岸关紧铁门,开口便问:“千山现下在何处?”
霍偃:“家里。”
霍君行素来叮嘱她们几人,在外闯祸,第一时间归家。纵有天大的事,家里自有周旋。
李持岸稍稍松口气,重重坐进椅子里,忧虑之色随即爬上眉眼:“当下邑京乱成一锅粥,上元节气氛都淡下去不少,你负责的城南爆炸案牵扯许多天狩旧臣,我这里承办的杀人案又涉及新朝重臣,千山杀来秀幸,帮你解决了清噪处那个狗皮膏药,却也足够再度点燃朝堂争端,太后宫中,现下可还安宁?”
霍偃垂眸摇头:“已有许多大臣结伴去太后宫谏过,要求严惩千山,还牵扯到还政,被殿下撵了出去。”
委红梅坐在另一张桌子后,努力从二人的对话中梳理信息。
关于还政,她有所耳闻,知道国玺在圣天太后手中。
皇帝想要国玺,跟普通人家里小孩大了想掌家是一个道理,不过皇帝这个“长大的小孩”身份特殊,牵扯的也就更多。
李持岸:“师娘让我们按兵不动,难道真要任凭他们针对?”
霍偃余光瞥向委红梅,转向李持岸低声道:“你这边的案子,可以稍稍松一松。”
委红梅敏锐抬头。
李持岸立刻捕捉到她的动作和情绪,同霍偃商量:“上头既然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必然也是清楚我们对面之人的实力,昨晚我刚和庞铨方面打过擂台,还羁押了他得用的心腹,此时放缓进度,后续若想推进只怕更加艰难。”
“你欲如何?”霍偃捧着茶杯,也不喝。
“暗查。”
霍偃沉思片刻,轻轻一点头:“可以,我去向殿下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