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应是红梅开 > 第9章 卷一 连环凶影4

第9章 卷一 连环凶影4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源头这样快找到,你们头儿真厉害,”委红梅震惊于李持岸竟真按照她提供的连环谋杀思路来查,伸手指住杜氏名字,问得淡静:“六个人里只剩他还活着,不出意外,凶手下一个目标是他。”

说完咬口煎饼,味道确实不够正宗。

“前五桩加害人死亡案留下的东西不多,瞧方才外面的动静,可知重启案件难度有多大,五个人的案卷记录也较为模糊,西厅拿不出可以公开的实质性证据,将前名单上五个人的死亡定为连环谋杀,照你们邑京的做事风格,定不会将此事再度公之于众,西厅眼下进退两难喔。”

昌涛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尽管嫂子说话时还有些木讷,但身上那股冷静清晰的气质深深震撼了她:“头儿也是这么说,所以让把卷宗都给您拿来,希望嫂子能从中再找出些线索。”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委红梅抿嘴角:“恐怕要叫你们头儿失望了,我真不会办案。”

“可这个连环案本就是您发现的。”昌涛诚恳如斯:“适才从刑部回来,头儿说,我们这些人习惯了邑京的办事方式,难免会陷在固有模式里打转,您不一样,您不在此中,能保持冷静,看透许多吊雾诡风。”

“……”委红梅眯起眼:“你家头儿又在搞什么把戏?”

“呃,”昌涛扒拉几个卷宗盒子,“仵作说您问过她,有何物尝起来腥咸苦涩而回辛,线索盒里有记录,用石碱水清洗血迹会产生此般味道,仵作说,陈果力死的那个水榭是第一案发现场,地上曾有大量血迹,被人清洗掉了,所以才会有石碱水残留。”

清洗地面需要时间,凶手理论上挤不出时间清理现场,只能是伯爵府有人配合凶手,或者说有人在为凶手掩盖痕迹。

几句话的功夫,桌面被昌涛各种文书铺满。

委红梅被赶鸭子上架,只好硬着头皮拿起文书看起来。

半个时辰后。

她涂涂改改在本子上梳理出些东西,坦荡交给昌涛:“我不会侦办命案,只能得出些皮毛,还不知是否正确,不过陈家肯定脱不了嫌疑,你把这个记录拿给你家头儿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中午前回来。”

“您去哪儿?”昌涛捧着记录本,“人生地不熟的,我找人陪您!”

“不用,我很快回来!”

……

应付走胡搅蛮缠受人蛊惑又听不懂人话的平虜侯顾氏,李持岸压着脾气朝书房去,低声吩咐被新调来的黑子:“去打听清楚,顾侯此番寻衅受人何等唆使,还有姓张那名照磨是谁招来的。这群人敢算计到西厅头上,我定要……“

非得扒他一层皮的话涌到嘴边,她停步屋门外,思量须臾,不耐烦地摆手:“罢了,师父刚辞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查了。”

“头儿,”昌涛闻声迎接出来,本子直递进她头儿怀里:“这是嫂……”

余光瞥见那个傻吊都察院照磨跟在头儿身后,她丝滑改口:“书办给你留的,她出门办事,很快回来。”

李持岸飞快浏览书办本子,红梅除了怀疑陈果力等五人身死的连环案,还怀疑卷棚里那些相似身亡少年的案子,这可就麻烦了。

少顷,在张照磨好奇探头来看时,李持岸啪一声合上本子,卷吧卷吧塞进腰间小挎包,挨个吩咐身边三人:“老包今日受苦了,先和仵作去处理早上递进来的酒楼中毒官司,姓顾的账咱同他慢慢算。”

总甲老包听了这话,一愣,鼻翼轻抽,抱拳颔首。没想到,推判将顾侯对他的侮辱看在了眼里。

李持岸转头道:“黑子你去寺安伯爵府盯陈世子,一定要拖到天黑再回来,有什么事随时差人给我送消息。”

黑子不理解头儿的安排究竟有何目的,只管照章办事。

姓张的照磨开口欲言,却见推判径直朝外去,步履生风:“涛你跟我去威远将军府!”

“是!”几人齐声唱应,分头忙碌。

姓张的照磨看着兵分三路的几人,急头白脸去追李持岸。

骑马奔至威远将军府,张照磨被甩得没影。

门房接下推判腰牌,进去许久,慢吞吞引了个男管家出来。

“我家老将军偶染风寒,不便见客,有事可由我转达。”男管家奉还腰牌,言辞虽恭敬,神色举止透着高人一等的傲慢。

宰相门内七品官,高门大宅的下人仗势是常态。

昌涛不吃他这一套,用刀鞘推着男管家将人逼开,李持岸提步进门。

男管家搡着昌涛大声叫唤:“有人要闯门,快来人拦住她!”

里面冲出几个手持棍棒的凶狠壮汉,被李持岸迎面一脚一个踹翻,连个过招的纠缠也没有,径直朝庭院喊:“杜虞衡,你儿男杜阿的性命攥在你手里,你要还是不要?!”

要论仕宦圈里谁最混,邑京公认霍家李持岸第一,偏偏这人混得有分寸,让人想弹劾都找不到具实的理由,非要去有司或者季太后面前告她的状时,还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胡搅蛮缠。

她闯门,打人,却停步庭院,无礼而有矩,逼主人家不得不现身。

小半个时辰后。

将军府偏厅。

茶水没了热气,圆桌对面的工部虞衡司郎中,威远将军之子,杜阿之父,深思熟虑后摇了摇头:“寺安伯孙男身亡确实令人惋惜,只是,阁下邀请犬子参与诱捕陈家命案的凶手,恕杜某不能答应。”

他的拒绝,恰在李持岸预料之中:“我猜杜虞衡拒绝的原因,是怕凶手一经归案,十年前令郎参与的那件事,将会因此被公之于众。”

李持岸瞥着张虞衡隐隐抽动的眼角,语气更随意:“若是如此,令郎不仅有性命之忧,而且前程尽毁,年初好不容易定下的良媒也会毁。”

她大马金刀坐着,向后一靠,从容淡定:“拒绝配合西厅引凶手归案很简单,只要私下勒令杜阿小心行事,风波过去便又是风平浪静,反正这十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反正,破案的压力在邑京府,与将军府无关。”

冷汗从杜虞衡额头渗出,李持岸搭在茶几边的手指轻轻一扣,如同审案时落下的惊堂木,啪地拍在对方紧绷的神经上:“我说的对么,杜虞衡?”

深秋天寒,杜虞衡浑身发冷,两手心却然渗满粘腻的汗。

他不该惧怕邑京府署小小推判,可推判出身杀人如麻手眼通天的飞翎卫,他只能努力保持面色不改。

“李推判无需在此恐吓我,阁下的办事手段某也略有耳闻,若你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寺安伯爵孙男死于连环谋杀,而且会牵扯到我将军府,阁下绝不会坐在这里同我浪费口舌,然否?”

李持岸神色深沉,看不出所思所想。

杜虞衡向这边斜身,挺挺胸脯声音压低,故作镇静:“十年前那件事,是当时的代制圣天季后、如今的太后亲自过问的,封案十年再重启?哪怕太后亲口答应,陛下也不会允许。”

代制季皇亲自过问的案子,还能在十年后被扒出有错,将置皇家威严于何地?

李持岸沉默须臾,眸光锐利:“当年负责侦办此案的邑京府推判,是如今的正三品大理寺卿冼道韵,张虞衡,别说你不知朝廷当下大力打压排挤女官,凭借高其嫖案轻松踢走一个三品女官,还不用有舆论压力,不必绞尽脑汁篡改史书记录,以挽尊天子颜面,划算的哩。”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杜虞衡像被针扎到屁股,脊骨忽然窜了窜,转着眼珠子瞟向别处,“如今新帝登基已有半年之久,君权重归正统,国玺虽仍在太后手中,虽太上皇命‘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太后进止’,但阴阳复位是为必然,搞不懂你在这里扯什么排挤女官,你分明是在煽动女男官员对立。”

阴阳复位,煽动对立,呵,连阴阳含义都没搞清楚的蠢货,几句话说得自相矛盾还不自知,蠢得人想笑。

李持岸没再纠缠,利落起身:“某今言尽于此,要否配合西厅诱捕凶手,全在杜虞衡一念之间,告辞。”

李持岸走后,杜虞衡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像是入了定。

不多时,男管家小跑进来:“姓李的当真走了。”

走了。

杜虞衡松口气,肩膀坍缩下来,好歹算是成功应付了个大麻烦:“奇怪,姓李的怎会知道我们正准备办冼道韵?”

男管家:“保不齐是哪位官人不慎走漏的,李官舟飞翎卫出身,探得消息无可厚非。”

杜虞衡捻着胡须沉思片刻,问:“派去文庙的人可回来?公子呢?”

他儿男为准备明年春天的考试,年初时搬去文庙苦读,派去看望的人每次回来都说,公子待在文庙潜心钻研课业,大半年来不曾到外面花天酒地。

派人去文庙是大早上的事,男管家不知它和李持岸来访有何关联,小心觑着杜虞衡神色,不敢不吐实话:“派去文庙的人回来说,公子今晨,今晨进斗牛山狩猎去了。”

杜虞衡大骇而起,咣当带翻身下凳子:“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头儿,接下来怎么办,去找杜阿么?我从将军府打听到,杜阿在城南文庙寄居苦读。”

打马拐出街口的大拐弯,昌涛的焦急不比将军府里的杜虞衡少。

杜家这边推进不下去,就无法利用杜阿诱捕凶手。

路边几个菜摊从视野中略过,李持岸压压帽沿:“不急,有杜家来求我们的时候,此番大胆些,赌一把你书办的真本事,走。”

“找嫂子?”

“回衙署。”

昌涛打马飞驰,视线里有道黑影纵马从那边的拐弯处过去,昌涛大声问:“头儿,都察院那个傻吊怎么办?”

那傻吊乱写乱记,回都察院还不知要给头儿扣多少屎盆子。

李持岸一张嘴就吃了满口冷风:“不碍事,自有能治他的办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