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看阿成出去了,又开始打量虞望。半晌,他开口了:“姑娘贵庚?”
虞望没开口,连眼神都没给,依旧不动如山地立在那儿。虽然只认识了半天,但我估摸着这姑娘应该不是那种随意落人面子的性子,思来想去,我怀疑她是在发呆。
又瞧了瞧虞望的神情——似乎的确如此。
我无奈,微微侧头提醒:“虞望,王管事问你年纪。”
虞望眨了眨眼睛:“二十。”
竟是与我同岁。
王管事深深看了我一眼:“阿寻姑娘好本事。”
在他看来,这便是虞望对我言听计从,我不让她说话,谁来问她都一声不哼——倒是无意中让我威风了一把。
我也不戳穿,只是笑笑:“哪里,哪里。”
王管事眼睛眯地更弯了:“你的徒弟真是一个比一个衷心……对了,怎不见阿乔和阿松?”
我笑笑:“他们在汉中预备二进宫,便没回来。”
王管事“哎呀”了一声:“这是找到龙楼宝殿(指王陵大冢,总之是十分稀少且富得流油的陵墓。赵代王墓不在此列,这里只是王管事随口吹捧)了?”
“哪里,混口饭吃罢了。”
“阿寻姑娘谦虚了,若是带出来什么黄白货,我这边可出个诚意价,”王管事一脸堆笑,“阿寻,到时候,可务必考虑考虑我这儿——毕竟是老交情了不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阿成在门外喊道:“管事,人到了。”
下一刻,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那人身高足有九尺,膀大腰圆,身材壮硕,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额角一直划拉到嘴角。皮肤黝黑,十指关节异常粗大,看着像是练过什么拳的。
想必这便是的老疤了。
老疤一进门,目光立刻了扫过来。
“哟呵!” 老疤看向虞望,舔了舔嘴唇,“王管事,这就是您说的生手?还是个这么水灵的小娘子呐?这要到了斗里,是下地啊,还是逛窑子啊?哈哈哈哈!”
我心头一凌,回头看向虞望——她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似是根本没听见方才的话,只是瞧见我看过来,才微微有了些反应,淡淡地用眼神回应我。
王管事皱皱眉,但没多说什么:“既然到了,便比试比试罢。你二人点到为止,不可伤了对方性命。”
随后又回头交代一句:“阿成,你好生学着。”
阿成低头称是,便全神贯注看起来。
“开始吧。”
话音未落,老疤高大的身躯向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直接朝虞望抓去。
饶是知道以虞望的身手,必然不会被他击中,我也心头一紧。
可下一息,就听老疤“啊!”地惨叫一声,霎时跪倒在地,动弹不得——虞望竟不知何时闪身到他身后,将他手臂一折,便轻而易举地将老疤按在了地上。
虞望的手掌甚至包不全老疤浑圆的胳膊,但力道却似有千斤重,压得老疤毫无还手之力。
一招制敌,高下立现。
我心里松了口气,转而十分高兴,面上却习惯不显露,便侧只是过头微微颔首,轻声道:“可以了。”
虞望闻言便收了手。老疤抽出手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上面赫然留着五个青紫的指印!
这姑娘手劲怎如此大?!
老疤面色铁青,面上的轻蔑早已退尽,已然不敢再造次。他胡乱拱手道:“在下方才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王管事看着十分高兴——老疤是李管事的租户,李管事和王管事同在襄阳办事,纠葛是少不了的。李管事凭借手下这个玫瑰冠处处压王管事一头,可谓是积怨已久。如今虞望一招制敌,拿到玫瑰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虽是散户,但毕竟是在他这处领的摸金符,结下几分薄情,也足够李管事忌惮几分了。
王管事心情大好,不仅很痛快地将玫瑰冠批了下来,还道:“你们师徒还要装备不是?阿成,带二位去库房,所出费用我担两成!”
哟,我眉毛不禁扬起,这王管事手头上并不比其他管事宽裕,平日打交道也抠抠搜搜颇为吝啬,看得出今日是真高兴了,铁公鸡都舍得拔毛了。及此,我对虞望不禁多了几分感激。
阿成应了一声,便撤后一步,恭恭敬敬给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穿过两条走廊,便是放着家伙事儿的库房了。库房格局规整,光线稍亮,货架颇多,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筹明会盘踞多年,底蕴确实深厚,我心中不禁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