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仕途前程、陈家势力,一边是温柔外室、腹中骨肉、安逸温柔乡,他贪心不足,半点代价都不愿承担。
陈开景看得怒火翻涌,上前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你倒是会占便宜!我妹妹多年倾尽家财贴补你、成全你、养着你!你转头背着她养外室,还搞出了私生子!好事全让你占尽,委屈全让我妹妹受遍!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柳盈盈被这么多男人围堵在床,衣不蔽体,又见蒋玉霖被陈家人揍得毫无招架之力,她忍不住开口:“郎君是解元公,三妻四妾本是常理!若非陈瑞雪凶悍善妒、步步相逼,我何须偷偷摸摸做外室?我堂堂正正入府为妾,有何不可?”
“啪!”陈开行听了这话,快步上前就给了柳盈盈一个耳光。
他怒斥出声:“不知廉耻!正妻尚在,无主母点头允准,你们这就是私通苟合。你一辈子都是见不得光的外室!你腹中孩儿,终生都是抬不起头的私生子!”
一旁陈开之转身对着围观百姓高声大喊:“诸位乡邻快看!江源解元蒋玉霖,贪恋美色,忘恩负义,私养外室,败坏斯文德行!”
围观人群哗然哄笑,指指点点、唾骂不止。
蒋玉霖脸面尽失,又羞又恼,死死盯着陈瑞雪:“你非要闹得这般难看,鱼死网破?”
“是你对不起我在先。”陈瑞雪神色冷然,“你签了和离书,我们马上就走。”
蒋玉霖心头飞速盘算。
陈家兄妹性子刚烈、护短至极,今日已然彻底撕破脸面,再纠缠下去,围观百姓越多,他只会更难堪、更难收场。
他心念一转,暗自筹算。
既已闹崩,不如顺势和离。往后他若金榜题名、身居官位,区区陈家根本不值一提,届时想拿捏报复,易如反掌。
至于五万两负债,他如今身无分文,根本还不起。何况,现在是陈瑞雪死活要跟他和离,那这个债他就不认了。眼下已经闹得这么难看了。
这般一想,他再无顾忌,咬牙沉声:“我签。”
陈瑞雪将和离书递去。
蒋玉霖低头一看,瞳孔骤缩,脸色骤变。
和离文书之上,清清楚楚写着,他蒋玉霖负心薄幸,自愿和离,连本带利,赔偿陈瑞雪十万两白银。
他又惊又怒,抬头瞪着陈瑞雪:“你好狠的心!我这些年不过花销你三万余两,你竟敢狮子大开口要我赔你十万两白银!”
陈瑞雪眸光清冷,淡淡反问:“原来你心里清楚这些年花了我多少银钱。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了,如今,我的情义已被辜负,你便只剩银钱抵债。你不签,今日之事,绝无善终。”
蒋玉霖瞬间通透,寒意彻骨。
白日封铺收宅、上门催债、层层逼压,从头到尾,全是陈瑞雪布下的局!
他被她蒙在鼓里,算计得彻彻底底。
陈瑞雪看着他惨白难看的脸色,语气平淡补了一句:“机会我给过你,你不珍惜,那就不要怪我。是你算计我在先,辜负我在先,别用那眼神看我,搞得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似的。”
蒋玉霖心底恨意翻涌,却再无半分犹豫。
横竖脸面尽失、情义断绝,不如彻底斩断。
他提笔落下名字,重重画押,一笔一划,皆是藏着隐忍怨毒与来日必报之心。
陈瑞雪收好和离书,指尖抚过落款,心中大石彻底落地,通体轻松。
她垂眸看向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蒋玉霖,眼里无半分情意,只剩漠然:“今日你若安分守己,老实出去筹钱还债,我还不会上门摊牌。你若不来柳盈盈这里温存,我顶多收回甜水巷宅院、亲自打掉柳盈盈肚子里的孽种,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留你几分读书人的薄面。是你贪色昏庸,自私自利,什么都想要,亲手毁了所有余地。”
“你我相识三载,成婚半年,我陈瑞雪从未负你分毫。你今日所有狼狈难堪,皆是咎由自取。”
她转头冷声吩咐:“把这二人拖出去,逐出甜水巷十七号!即刻寻牙行,变卖此宅!”
话音落,陈瑞雪身姿挺拔,决绝转身,再无半分留恋。
院外,江丰年静静看完全程,心道:
自己让陈瑞雪辗转布局、转移资产再和离,还是手段迂回、不够利落。
陈瑞雪要想和离,真的太简单了。这蒋玉霖弱点太多,又势单力孤,实在太好拿捏。
或许之前,她不是不能快刀斩乱麻,只是曾经真心相待、心存期许。
她耗着时日、忍着委屈,不过是在等自己的心一点点变冷、变硬,等最后一点情意彻底耗尽。
情尽之日,便是这般干脆利落,下手果决,绝不回头。
经此一事,蒋玉霖彻底沦为江源城笑柄。
解元公私养外室,被原配妻子当众捉奸,挨打受辱,狼狈驱逐,签下和离书的丑闻一日传遍街巷,蒋玉霖斯文尽毁,德行尽碎。
江丰年也真切体会到陈家人的护短赤诚。
世俗之家,大多怕出嫁女儿和离归家、败坏门楣,拖累家族名声。
可陈家三位兄长,不问陈瑞雪是非对错、不劝陈瑞雪隐忍将就。妹妹要讨公道便撑腰,妹妹要和离便成全,无条件站在她身后,护她脱身、助她新生。
这般兄妹情深,世间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