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雪审视着她:“我如何能信,你不会卷走财物一走了之?”
江丰年抬眼,眼底炽热坦荡:“属下至今尚无户籍路引。我可立下契书,此身、身家性命,尽归主母所有。”
陈瑞雪静静望着她眼底不加掩饰的热忱,心中已然了然。江丰年的心上人,不是红梅、杜鹃、海棠这三个丫鬟中的某一个,她的心上人分明是自己。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那么蒋玉霖今日喝的绝嗣药过量,或许还有一个黑手,她知道是谁了。她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先前蒋玉霖下/身剧痛难忍,是你下的药?”
江丰年没有躲闪,坦然应下:“终究瞒不过夫人。蒋玉霖薄情无义,狼心狗肺,一应吃穿用度全赖主母,他不仅不知感恩,还朝三暮四,金屋藏娇。这点教训,已是从轻。”
“大胆!你竟敢谋害主家。”陈瑞雪沉声呵斥。
江丰年脊背挺直,毫无惧色:“属下只有一位主子,便是主母。见主母受委屈,属下心中难平。主母若是要打要罚,属下甘愿领受。”
陈瑞雪心绪纷乱,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暂且退下。往后不可自作主张,旦凡行事,必先与我商议通气。”
她暗自忧心,若是明日蒋玉霖寻大夫诊病,难免再起风波。可转念一想,她早已不愿再同蒋玉霖扮演恩爱夫妻,他要真查出端倪,打算和自己撕破脸皮,明争暗斗也无妨无惧。
江丰年没有即刻离去。她移步案前,取笔铺纸,亲笔写下契书,写明日后江丰年名下所有产业财物,尽数归于陈瑞雪,落款签字,按上指印。
将契书轻轻推到陈瑞雪面前,江丰年转身,缓步走出书房。
烛火摇曳,陈瑞雪独坐书案前,才看见纸页间夹着一首小诗。
月下松身久自持,
平生一念系芳姿。
不求锦帐同相守,
但愿长风护玉卮。
砺剑待酬鸿鹄志,
倾心唯许故人知。
他年若得功名在,
不负相逢此夜时。
江丰年走在廊下,心中暗忖。追人贵在趁热打铁。今夜瑞雪心神纷乱,对自己好感渐生,正是最好的时机。不必直白挑明心意,两个聪明人,许多话,心知肚明便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