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盈盈依偎在他身侧，柔声问道：“郎君，妾身何时才能光明正大踏入蒋府？”

蒋玉霖抚着她的鬓发，神色带着几分无奈：“我那夫人性子善妒，我这些年科举求学，处处仰仗陈家接济，万万不可此刻与她撕破脸面。待我一朝金榜题名，那时便由不得她置喙，你暂且忍耐些时日。”

“那妾身祝郎君早日金榜题名。”柳盈盈脸上漾开笑意，声音压得轻柔欢喜：“郎君，妾身还有一桩喜事要告知于你，妾身已经有孕，你快要当父亲了。”

蒋玉霖闻言大喜过望，眉眼皆是狂喜。

就在此时，院门外再度响起急促敲门声。

家丁上前开门，一个满脸凶相的大汉趁门开启的瞬间，猛地伸手抵住大门，不让关门。

此人正是陈瑞雪陪嫁家丁之中武功最高的陈达。他本生得斯文周正，此刻刻意伪装，脸上贴了络腮胡，又画了狰狞刀疤，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陈瑞雪亦改头换面，脸上描出大片麻子与暗红胎记，一身粗糙粗布民妇衣衫，掩去往日一身主母的气势与风姿。

她借着陈达抵住门的空隙，跨步往里走，刻意压粗嗓音：“我是隔壁街坊，家里丢了一只鸡，估摸跑到你们院中，特来寻一寻。”

柳盈盈快步迎上前，拦在前面：“我院子里并无你家的鸡，休要在此处胡乱翻找。”

院内四名家丁一齐上前阻拦，却被陈达一人死死挡在原地，动弹不得。陈瑞雪正要向内迈步，又被柳盈盈挺身拦住。

一阵浓郁甜腻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这股味道，陈瑞雪早已无比熟悉，每每蒋玉霖深夜归府，身上便是这般气息。

一切已然不言而喻。

原来蒋玉霖拿着陈家的银钱，不好好科举，不仅流连风月场所，甚至还在外面金屋藏娇。

心底一股寒意直往上涌。她面上反倒浅浅笑了一声：“看来确实没有，那我便去别家找找。”

不再多做纠缠，陈瑞雪转身，带着陈达迅速抽身离去。

甜水巷街口外，江丰年早已驾马车静静等候。

望见二人归来，一眼便瞧见陈瑞雪面色铁青，浑身都裹着一层冷冽戾气。

江丰年心中暗忖：计策成了。

看她这般模样，是震怒，是寒心，却不见半分伤心垂泪。可见她对蒋玉霖早已情意淡薄，只剩下满心失望。

陈瑞雪踏上马车，声音冷得像冰：“今日之事，你们二人做得很好。此事万万不可让家主知道，也不能对外泄露半分。”

江丰年见她眼底翻涌着决绝，以她对陈瑞雪的了解，她绝不会就此罢休，定要叫这个负心的蒋玉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