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丰年并未等到亥时,她把自己的事办完,便早早去往甜水巷。
此地并非热闹勾栏,只是一片错落有致的普通民居住所。她一身灰蓝道袍,又在脸上涂抹一层泥灰做了伪装,扮作云游算命的道士,逐户叩响院门。
有的住户听见门外胡言谶语,当即厉声将她喝骂驱赶;少数笃信神道的人家,听了一些好话,便会随手掷出几枚铜板。
江丰年心底暗自叹息,若是有前世那一身武功,随时可以飞檐走壁,何需这般耗神周旋。
一路排查,终于有了眉目。
甜水巷十七号宅院内,隐约飘出丝竹靡靡的弦乐,笑语温存,可以想象绝对是声色犬马的光景。
她上前叩门许久,才见一个面目凶悍的仆役将门拉开一条缝隙,那仆役一眼瞥见道士打扮的江丰年,就粗声呵斥,挥手便要她滚开。
门缝紧闭,内里守卫森严,无从探查虚实。江丰年不再纠缠,转身折返蒋府。如今身无余财,一日两餐,也只能依仗府中供给。
回到府中,她先吃过晚饭,便独自退回柴房。柴房里堆着干柴,昏幽安静,她盘膝落座,闭目打坐,运转内功修炼。
没过多时,柴房门外传来叩门声响。
门外站着陈瑞雪,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愠怒。
“家主尚且未归,你怎的反倒先回来了?”
江丰年缓缓起身,神色恭谨从容,从容回话:“家主不许属下随行,称与曹光商议要事,外人不便在场。命我在外随意游走,待到亥时再去甜水巷接他回府,免得主母心生疑窦。属下思忖,若要完成主母托付,先要取得家主信任。顺着他的意思行事,日后方能摸清他全部行踪与所作所为。”
陈瑞雪眸光微动,淡淡颔首:“你思虑倒是周全。亥时记得前往甜水巷,接家主回府。”
“属下明白。”江丰年顺势进言,“今日属下将甜水巷一带民宅尽数走访一遍,十七号院内传出靡靡乐声,只是属下身份低微,无法入内探查。现下不宜打草惊蛇,我会慢慢查清家主去往甜水巷的缘由。”
此话落下,陈瑞雪的心沉沉一坠,心底疑云愈发浓重。
江丰年话锋一转,面露几分窘迫:“主母,属下可否预支一年薪俸?今日家主遣我在外游荡,属下连午膳银钱都没有,硬生生挨到晚间才回府用饭。”
“稍后你去找陈彬支取便是。”陈瑞雪应下。
埋下怀疑的种子之后,江丰年微微俯身,压低声音:“主母,属下倒有一计,可让您亲自去甜水巷十七号探查,还不会叫家主起疑心。”
陈瑞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有法子?”
江丰年凑上前,附在她耳边低声细说计策。
听罢,陈瑞雪眼神冷了几分:“便照你说的行事。”
另一边,甜水巷十七号宅院之内,暖阁灯火融融。
蒋玉霖正与外室柳盈盈相伴一处,一人抚琴,一人吹箫,情意缱绻。